沈家老爷子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玄学,就带着年幼的沈南寻去美国做了最先进的基因测试。
在那栋白房子里等了一周之后,一个眼里闪着狂热的科研带头人告诉他们,样本测试结果显示基因突变,被检人沈南寻体内有不明物种的基因序列,说白了,就是这位沈家的宝贝继承人就是个怪物。
得知真相的沈老爷子再也不提去美国做二次检验的事,他生怕那些为了科研成果不择手段的美国佬把他唯一的宝贝孙子抓去解剖了。
自此,沈南寻开始一岁三灾地长大,是某高端私人医院里的常客,沈老爷子甚至还为他配备了专属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团队的组长从主攻儿科,慢慢到青少年心理学,到现在的中医营养学。
虽然从小就身娇肉贵,备受瞩目,但是小小的沈南寻在那个人均x二代的贵族学校里很受孤立,经常自己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发呆……有一次,他甚至还掉了下去,幸亏挂在了那棵百年大树上,才不至于丢了小命,不知他是被人推的,还是自己想不开,那一年的他只有九岁。
也就是从那时起,沈南寻被养在了寺庙里,每天有不同的行业顶尖教授来给他授课,也许是受到了华严寺里满天神佛的保佑,沈南寻这才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沈南寻到现在也不愿提及他九岁那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当时跳楼的真相。
小沙弥说道:“所以啊,我师兄也挺不容易的,他今年有大劫难,陶姐姐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
陶小然看着院子里的栾树,若有所思,夏天到了,栾树上面开了许多黄色的小花,地上落满了细碎的花瓣,看起来像铺了一层细软的绫罗。
她听故事入了迷,好像自己也跟着沈南寻经历了一遍他那充满病痛和阴雨的童年,她觉的沈南寻确实也挺难的。
没想到那样高高在上的沈南寻还有这样悲惨且孤独的过去,倒是和曾经的自己也挺相似的呢。
好吧,大度如她,她决定单方面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毕竟人家虽然尖酸刻薄,但是也无偿帮助自己解决了女水鬼的问题嘛。
想到这里,陶小然拍了拍小沙弥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我不会把你师兄的态度放在心上的,我会继续对他好的。”
即使他不买账,也没关系。
本助理就是这么抗压力耐打击,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词叫钝感力吗?
打工人必备。
老板虐我千百遍,我待老板如初恋,类似这种心态就是了。
小沙弥很开心,他坐在陶小然身边,托着下巴说道:“我希望我的师兄可以找到一个能懂他的人,他总是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这样下去怎么行?”
陶小然说:“你说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他之前的相亲被我带着我的小表弟搅黄了,以后他再被家里安排相亲,我一定不插手,即使他拿一百万像洒雪花一样洒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不动摇。”
小沙弥说:“你的小表弟就是上次那个跟我一起玩的金头发的小孩儿吗?”
陶小然说:“对啊对啊。”
小沙弥笑了:“我觉得他好老派啊,比我这个出家人都稳重。”
陶小然心想,可不老派吗?人家金蛙小正太可是已经在虚空里活了好几百年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陶小然想起自己家里那几只凶兽还没喂,就准备起身告辞,结果她刚步行到下山的宽阔主路没多久,一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了,那石头也不知是怎么长的,让她受力不平衡摔了个倒仰不说,连她的右脚脚踝也扭伤了。
陶小然试图站起,脚踝剧痛,没有成功。
马上就快到饕餮直播的时间了,冰箱里没有多少吃的了,她还没去采购,这可咋办呢?
陶小然正在愁云惨淡,沈南寻开着那辆黑色奔驰,停到了她身边,依旧是冷脸侧头,示意她上来。
陶小然:?
沈难寻说话虽然刻薄,这人有时候还挺不赖的。
于是,陶小然笑了一下,说道:“你还没走啊!沈总!你等我慢慢起哈。”
陶小然挣扎着起身,也许是嫌她太墨迹,沈南寻不耐烦地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左手还把玩起了一枚硬币。
硬币在沈南寻的手上就像是一个听话的零件,银光翻飞,配合着香车美男,看起来养眼极了。
陶小然眨眨眼,然后心里忽然浮出一种很绮丽的遐思,她赶快收心,向沈南寻的车子跳去,她好不容易单脚跳上了车,发现车子里冷气开得可太低了,她衣衫单薄被冻得直搓胳膊。
陶小然心想这沈南寻是不怕冷的吗?传说中的异族基因?但是你有抗冻基因我没有哇!
沈南寻发动了车子,注意到了后座陶小然的瑟瑟发抖,他随口问了一句:“冷?”
陶小然点点头:“有一点。”
于是沈南寻又故意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
陶小然:?
合着他就是故意的是吧?
这个小肚鸡肠的资本家!
陶小然猜得没错,沈南寻就是故意的,他虽然看到陶小然脚踝受伤,忍不住再次心软,但他也并不想让这个累世的宿敌太好过。
陶小然呲牙喘气默默压下的模样被沈南寻尽收眼底,他还是觉得逗她生气挺有趣的,沈南寻很平静也很满意,故意又猛踩了一脚油门。
陶小然在后面冷不丁被震得浑身一颠簸,脚踝触地的瞬间,疼得她差点原地归西!
沈南寻很自然也很绅士地问道:“还是回你那位女金主……不,你表姐家的那个别墅吗?”
陶小然懒得和他掰扯,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嗯。”然后,她抱着手臂,扭头看着窗外,眼神坚定地跟要入dang一样,她发誓路上绝对不和沈南寻多说一句话。
陶小然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山体不知何时从冬季的灰黑变成了翠绿,时间过得真快啊,陶小然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入职快三个月了。
那她这个月底是不是可以申请下转正了?
想起了这个关乎自己生存的事情,陶小然瞬间把“不理某人”的誓言抛之脑后,她主动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道:“沈总,我下个月是不是可以转正了?”
沈南寻说:“你之前请假那么多天,你觉得呢?”
陶小然深呼吸,她感觉自己仿佛咽下了足足有三千字那么多的怨气,说了句:“哼,随便吧。”
沈南寻唇角微微勾起,感觉远方飞过的那群归巢的山雀都可爱了许多。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南寻的车子停在了陶小然那片别墅区的大门外面,陶小然打开车门,本想非常冷酷潇洒地离开,留给沈南寻留下一个决绝美丽的背影,但是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了。
她试着动了动,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沈南寻等了半天,发现某人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动,他只好打开车门去后座看看情况。
“你还好吗?”沈南寻皱眉,语气是难得的平静温柔。
陶小然仰起脸,脸上都是泪水,太疼了。
沈南寻:……
陶小然忽然嚎啕:“我要残废了啊啊啊啊——我的脚动不了啦——啊啊啊——我不要当残废啊嗷嗷——”
陶小然的崩溃痛哭直接把沈南寻这个一向冷淡矜持的富家贵公子给整不会了。
沈南寻这辈子最受不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女人哭,第二件是女人在他面前哭,还哭得极没形象那种。
陶小然就属于哭得太有感染力了,所以哪怕对方是他的宿敌,沈南寻也决定先帮忙平复她激动的心情。
沈南寻的做法简单粗暴,他直接弯腰俯身,一个公主抱,把陶小然从车里抱了出来。
忽然的失重和双脚悬空让陶小然瞬间停止了哀嚎,意识到自己被沈南寻抱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沈南寻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还有高档的衣物柔顺剂味道让陶小然的脑袋瞬间宕机。
不得不承认,沈南寻的怀抱干净温暖,抱着她走得又稳又有力,哪有半点她想象中的肾虚样子?
更别说沈南寻身上那一种内收的侵略感,眼睫上的冷酷和深沉让陶小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此时二人气氛太过暧昧,陶小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不太合适,只好闭嘴当鸵鸟。
等沈南寻抱着她来到了她和凶兽们的别墅前,陶小然忽然想到一个事,那就是:她脚踝肿成这副鬼样子,沈南寻不应该先开车带她去医院吗?把她送回家,那些凶兽们又不会给她包扎,她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陶小然欲言又止,觉得既然人家把自己都送回家来了也不好意思再指责对方决策失误,毕竟沈南寻是自己名义上的老板,做员工的不能太过分。
万一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沈总,把她这个小助理当场开掉了,那她可没信心再找一个月薪五六千的工作。
陶小然默默闭嘴,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