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农女,恶亲逼婚夜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云绾睁开眼,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床头那盏小油灯还燃着一点火苗。她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补丁摞补丁的旧被。冷,刺骨地冷。
她动了动手,手指僵得不听使唤。耳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低头一看,云母跪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脸上全是泪痕。昏黄灯光下,那张脸蜡黄干瘦,眼窝深陷,嘴唇裂着口子。
门外脚步声杂乱,有人说话。
“明日就要抬人了,彩礼都收了,还怕她飞了不成?”
“老子亲自押她上轿,看她敢跑!”
是云大伯的声音,粗哑又蛮横。
云绾脑子里猛地炸开一道光——她不是死了吗?渡劫那天,天雷劈下,同门袖手旁观,宗主暗中催动禁制,她一身修为被废,魂飞魄散。
可现在……她活了。
十八岁的身体,农女的身份,大胤北境青石村,一个被逼婚致死的孤女。原身不愿嫁那五十岁鳏夫,哭闹反抗,被云大伯关在屋里饿了三天,最后吊死在房梁上。娘亲去求情,挨了一脚,摔在地上咳血不止。
她睁着眼,盯着屋顶的茅草。
原来,这就是她的新命。
门外哐当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大伯高大肥胖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油灯照着他满脸横肉。他身后跟着两个儿子,手里拎着绳子和麻袋。
“签了!”他把纸拍到床沿,“按个手印,明天清早抬你出门。”
云母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哥啊,再想想办法吧!绾儿才十八,那老汉都能当她爹了!咱家地还能种,猪也快出栏了,不至于卖孩子啊!”
啪!
一记耳光甩过去,云母被打得侧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贱骨头!三十两银子摆在眼前不要,非要饿死是不是?”云大伯吼道,“她爹走时留下三亩薄田,我念着亲情没夺,如今她娘俩吃我的喝我的,还不知足?这婚是我做主定的,谁也不能改!”
云绾慢慢坐起身。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大伯,目光沉得像井底的水。
云大伯被看得心里发毛,冷笑一声:“怎么?终于认命了?”
云绾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落地:“大伯,你若强行送我出门,我只有一条路可走——死。”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云母惊恐地抬头看她,两个侄子互相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云大伯愣住,随即嗤笑:“你说死就死?吓唬谁呢?死了正好,省得我费劲!”
“你错了。”云绾缓缓站起,身形单薄,背脊挺直,“我若死了,官府查下来,你便是逼死亲侄女的凶手。那老汉娶的是活人,不是棺材。他不要死人冲喜,更不敢担命案。三十两银子,你也拿不稳。”
云大伯脸色变了变。
“但若我现在活着,将来挣了钱,孝敬父母,也不至于让家里穷得卖女儿。”云绾往前一步,语气加重,“你今日逼我,不过是图眼前小利,却断了日后长久财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挣扎起身的云母:“我娘体弱多病,全靠我撑着。我要是没了,她也活不久。到时候,村里人怎么议论你这个当家兄长?”
云大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一向懦弱的侄女竟能说出这种话。句句戳在他心窝上。
三十两银子确实不假,可若是闹出人命,县衙追究,别说钱保不住,连自家田产都可能被罚没。那老汉本就犹豫,真抬个死人回去,怕是要翻脸退婚。
更别说村里风言风语。他是当家大哥,平日装仁义,若背上逼死亲侄女的名声,以后还怎么管族中事务?
“你……你少在这耍花招!”他咬牙道,“我不信你真敢死!”
“你可以试试。”云绾直视他眼睛,毫无退让,“我已无路可走,死有何惧?倒是你,赔了名声又折财,值得么?”
屋外风声呼啸,狗吠几声,旋即归于寂静。
云大伯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冷哼一声:“好!算你狠!今晚我不动你。可明日清晨,人必须给我交出来!你要敢寻短见,我就把你娘赶出家门,一粒米也不给!”
说完,他甩袖转身,带着两个儿子大步离去。
门没关严,冷风灌进来,油灯猛地晃了几下,几乎熄灭。
云母扑到女儿怀里,浑身发抖:“绾儿,你吓死娘了……你怎么敢那样说话……他们会打死你的……”
云绾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感受到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子。
“娘,别怕。”她低声说,“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窗外漆黑一片,连星子都没有。
她站在床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她要活得比谁都久,都强。
那些欠下的,她会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屋内只剩母女二人。
云母靠在女儿肩上,渐渐止住哭泣,呼吸变得沉重缓慢。
云绾没有躺下。
她坐在床沿,望着门外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风还在刮,门板吱呀作响。
她知道,这一夜过去,他们还会再来。
但她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任人摆布的云绾了。
她在等天亮。
也在等下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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