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钟响落定,云绾的身影已没入浓雾深处。脚下的石阶由青灰转为暗紫,每一步落下,岩石都微微震颤,仿佛踩在某种巨兽的脉搏上。空气变得厚重,灵气不再是流动的气态,而是如液滴般凝滞,擦过皮肤时留下细密的刺痛感。她呼吸放缓,丹田内息自发震荡三圈,节奏与上一章破幻时一致,却不带半分迟滞,识海清明如洗,未被这规则级的压制撕开一丝裂痕。
前方雾障骤然收束,一道环形裂谷横亘于前,谷底深不见底,唯有幽蓝电光在岩壁间游走,映出中央一座孤台。台上悬浮一团朦胧光晕,无根无凭,却牵引着整片空间的灵流走向。那便是至宝所在——无需点明其名,只凭它与她血脉深处某处隐秘的共鸣,便足以确认。
她抬脚欲行,地面忽然龟裂,数道雷蛇自缝隙窜出,直扑面门。她不退不避,双指并拢划过额前,瞳术再启,紫芒扫过虚空,瞬间锁定光团外围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缝隙。脚步斜踏,借裂隙间突起的岩角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雷网,落地时正立于孤台东侧石柱之上,距那光团不过十步之遥。
“止步!”
一声断喝自天而降,音浪如锤,撞得耳膜生疼。云绾尚未稳住重心,一股磅礴灵压已从上方碾下,似千山倾覆,逼得她膝盖微沉。她咬牙撑住,脊梁绷成一线,未跪。
长老自虚空中踏出,白须垂胸,玄袍翻卷,袖口绣着九重云纹,是仙门长老独有的标识。他悬立于光团正上方,目光如铁,居高临下盯着她:“你竟敢擅闯禁地?可知此地一步踏错,魂飞魄散?”
云绾缓缓抬头,双目迎视,声音低而清晰:“我非擅闯,乃为取回应属之物而来。”
长老冷笑:“狂妄!至宝镇守宗门气运千年,护我仙门根基不坠,岂容你一介外门残脉染指?”话音未落,袖袍一挥,一道金纹禁制自掌心射出,如锁链横空,直封她前方通路。
她侧身避让,掌心拍向脚下石柱,借反冲之力跃至另一侧矮岩,站定后冷声道:“若它真属仙门,又怎会在我靠近时共鸣?”
话音落,那悬浮光团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如同回应。四周空气随之泛起涟漪,连长老衣袂都被牵动,微微拂动。
长老瞳孔微缩,首次露出一丝动摇,但面上威严不减:“纵有感应,也需经长老会裁定!未经许可,不得近前半步!”
云绾未答,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灵力自经脉涌出,不攻不守,仅以气息牵引,试图与那光团波动同频。刹那间,她周身气流旋转,发丝扬起,脚底岩石裂开蛛网状纹路。光团震动加剧,嗡鸣声转为低吟,仿佛沉睡之物被唤醒。
长老猛然睁眼,怒喝:“住手!你以为这点修为,就能驾驭至宝因果?它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不是我能碰,”云绾收回手,气息归元,眼神锐利如刃,“而是它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长老脸色一沉,周身灵压再度攀升,长袍鼓荡如帆:“即便如此,你也必须停下。此物关乎宗门存续,不容冒险!”
“等你们裁定之时,大势已去。”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刀刻进石缝。
两人对视,灵压无声碰撞,轰然炸响。碎石自台面迸溅,烟尘腾起又落下。地面裂纹蔓延至台心,将光团底座一分为二。可谁也没有退。
云绾立于东侧石柱旁,衣袂染尘,呼吸略促,指尖仍残留着与至宝共鸣时的麻意。长老悬于半空,面色凝重,因那光团异常反应而内心动摇,却仍维持着强硬姿态,不肯让路。
风停,尘静,唯有光团在裂开的底座上微微震颤,像一颗等待被握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