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盒饭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每天中午纺织厂一下班，也就半个来小时，饭菜就能卖光，刘梅是雷打不动凌晨就起来买菜、洗菜、做饭，周磊中午放学跑过去帮忙收钱，晚上回家写完作业，还要帮着择菜剁肉，娘俩每天都累得沾床就着，这样的日子过的格外踏实。
上辈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课本上的基础知识都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成年人的理解能力强，捡起来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课间，周磊刚推开厕所门，就看见王虎带着瘦猴和黄毛蹲在里面抽烟，地上好几个烟头了。
周磊看了一眼没说话，走到旁边小便。
出奇的是王虎却主动凑了过来。
“磊哥。”他满脸堆笑，“以前是哥们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周磊愣了一下，转头看看他。
之前王虎可是整整欺负了他三年呢，周磊对他的恨，是渗进骨子里的，像中午的菜没吃完，晚上再吃入味了一样。
“没事。”周磊提上裤子就要走。
“别啊磊哥。”王虎拉住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来，“来一根，算哥们给你赔罪了。”
周磊摆摆手，之前也抽过烟，后来为了保持体能戒掉了，也没烟瘾。
“我不抽烟。”
“哎呀，你这还是不把我当兄弟啊，”王虎硬把烟塞到他手里，又划着火柴递过来，“就一根，给个面子，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以后在学校，咱们就是兄弟。”
黄毛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磊哥，虎哥都跟我们说了，以后谁也不准找你麻烦。”
周磊看着手里的烟，心里琢磨着，要是真能从此相安无事，他也懒得跟这些小孩计较，毕竟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赚钱上，懒得跟王虎耗。
“行，就一根。”
他接过火柴，把烟点上，刚抽了两口。
“啪”的一声，厕所门被猛地推开。
王长胜本着脸站在门口，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磊。
周磊瞬间明白过来。
艹，原来是个套。
瘦猴是什么时候跑出去告的状？
“爸！”王虎指着周磊大声说，“他在厕所抽烟！还拉着我们一起抽，我们不抽，他就打我们！”
很明显，王虎的手上绝对没有烟了。
王长胜二话不说，冲上来一把揪住周磊的衣服，把他从厕所里拽了出去。
走廊里全是课间活动的学生，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啪！”
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甩在周磊脸上。
火辣辣的疼顺着血管蹿遍了整个脑袋，耳朵里嗡嗡响。
周磊被打得有些发晕，然后慢慢转回来，死死地盯着王长胜。
妈的。
我说过，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你非要这么玩，那就别怪我不留情。
“啪！”
又是一个耳光，比刚才那下还响。
周磊的脸上浮现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他还是没出声，眼神越来越冷，直视着王长胜和他身后的王虎。
王虎本来还在得意，对上周磊的眼神，心里有点哆嗦。
“小兔崽子，还敢瞪我！”
周磊的眼神让王长胜非常愤怒，哪有学生敢这样瞪老师的？在王长胜的观念里，或许就是把学生打死，学生都不能吭声吧，他扬起手还要打。
周磊低语，拉裤兜，拉裤兜，拉一整天！
王长胜扬起的手忽然放在了肚子上。
“我今天就饶你这一次，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抽烟，我就…哎哟…”
还没说完王长胜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学生窜进了厕所。
围观的学生也慢慢散开，走的时候都偷偷地看他，有同情的，也有害怕的，还有被王长胜肚子劈里啪啦响声逗笑的。
周磊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不过比当陪练员要轻松的多，但心里还是蹭蹭的冒火。
王长胜，你丫够狠的。
对一个十六岁的小孩下这么重的手。
那咱们就等着吧，周磊又地下头念叨，厕所没有纸！
然后他走到水龙头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
中午放学，周磊还是一路小跑到纺织厂门口。
“磊磊，放学啦，”刘梅正忙着盛菜，抬头看见他，“你脸怎么了？”
“没事，”周磊躲开她的手，“刚才跑太快，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最近周墨总是摔倒？”刘梅太忙了，也没多想，“快过来帮忙，今天人可多了。”
周磊点点头，开始收钱递饭盒。
一直忙到饭菜卖光，娘俩推着三轮车回家。
路上刘梅从兜里掏出那个手绢包，笑得合不拢嘴。
“磊磊，你看，这三天咱们又赚了快三十块钱！”
回到家，刘梅一边收拾锅碗，一边说：“今天我把欠你李婶的五十块钱还了，你爸进去的时候，人家好心借给咱们，拖了这么久，妈心里一直不得劲。”
“妈之前说的，给你买双解放鞋，要不咱们再等等，再摆几天摊，我怕买菜的钱不够。”
周磊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不行，你那鞋都旧的不成样了，”刘梅擦完手很认真的说，“磊磊，不知道为啥，妈觉得这段时间你变化特别大，妈没文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觉得你像个大人，吃饭学习都不让妈去监督了，还帮妈妈干活。”
周磊心里一酸。
“妈，爸爸不在家，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我来保护你。”
刘梅摸着周磊的头笑了笑。
“对了妈，下个月就到探监的日子了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爸爸。”
“好，你爸要是知道咱娘俩能摆摊赚钱，肯定夸你能干！”
晚上，周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脸上的巴掌印还有点发热，还有点痛痒感。
TMD王长胜那张伪善的脸，还有王虎得意的笑容。
怎么报复王长胜呢。
周磊攥紧了拳头，渐入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