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初雪夜的围巾与承诺北京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还是深秋的满地金黄,一夜之间,寒风便卷着细碎的冰晶呼啸而至。傍晚时分,林语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从图书馆走出来时,天空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雪花像扯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坠落,将整个燕园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纯白之中。“阿嚏——”林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她出门急,只穿了一件呢子大衣,在这零下的气温里显得格外单薄。刚走下台阶,她就看见不远处的雪松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妄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正低头踢着脚下的积雪。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满了一肩的白雪。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他猛地抬头,看见林语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穿这么少?”他几步跨上台阶,将手里滚烫的奶茶塞进林语冰凉的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动作却轻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刚写完论文,忘看天气预报了。”林语捧着奶茶,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笑嘻嘻地凑过去,“这不是知道你会来接我嘛。”江妄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没拿书的那只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手怎么跟冰块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那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针脚不算特别细密,甚至有些地方的纹路看起来略显笨拙,但摸上去却厚实柔软,带着他口袋里的余温。“伸手。”江妄命令道。林语乖乖仰起头。江妄将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一圈,两圈,动作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最后,他仔细地打好结,将她的下巴和半张脸都裹进了柔软的织物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暖和。”林语蹭了蹭围巾,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江妄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这是新买的吗?质感好好。”江妄的手指在围巾末端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嗯……算是吧。”林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江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江妄沉默了两秒,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几分:“林语,你觉不觉得这针脚……有点丑?”林语一愣,低头仔细看了看围巾的边缘。确实,收尾的地方有些参差不齐,甚至有一处还打了个不太明显的死结。她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你织的?”江妄耳根微红,别过头去,语气硬邦邦的:“之前军训休息的时候,看隔壁班女生在织,觉得挺有意思。想着北京冬天风大,你那脖子又细,怕你冻着,就……随便弄了弄。”随便弄了弄?林语看着这条厚实得足以抵御任何寒风的围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江妄是那种连扣子掉了都要找裁缝铺的大少爷,让他拿针线,简直比让他考高数还难。“笨蛋。”林语眼眶微热,踮起脚尖,隔着围巾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围巾。”江妄被她这一亲,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脸颊。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喜欢就好。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你织一条不一样的。”“真的?”“骗你是小狗。”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漫天风雪中。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走到未名湖畔时,江妄忽然停下了脚步。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远处的博雅塔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林语。”“嗯?”江妄转过身,面对着她。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晶莹的水珠。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以前我觉得,一辈子很长,充满变数。但在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一辈子太短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雪,指尖微凉,却烫得林语心颤。“这条围巾,可能织得不好看,也不够精致。但它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想和你走下去的决心。”“林语,北京下雪了。”“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两个相爱的人就能白头偕老。”江妄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透过风雪,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我不许愿。”“我只要你。”“从今往后,风雪是你,平淡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林语,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头发白了,走不动了,我还给你织围巾,好不好?”林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浸湿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好。”“江妄,我们一言为定。”“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大雪纷飞,将两人的身影渐渐覆盖,仿佛真的就这样一不小心,走到了白头。这一夜,未名湖的风很冷,但他们的心,滚烫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