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为你。”

宋时微很想捞过手机搜一搜狼一直响怎么办,但再一想狼属于犬科,那小狗是因为什么原因会一直叫?
宋时微皱眉,努力去回想为数不多的宠物知识。
察觉到摸自己脑袋的手停了下来,极地狼鬼哭狼嚎的动静又大了不少。这一招相当有效,宋时微脑子里灵光一闪,想也不想一把抓起极地狼的两只前爪,往起一抬。
极地狼整个靠着后爪站立,“?”
宋时微盯着那部位,蹦出来一句,“是姑娘啊。”
“……怎么,你很失望?”
宋时微被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叶昭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会儿双手环胸抱臂瞧着自己,眉尾上挑。
宋时微僵了三秒,若无其事地松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咳了声,“所以是谁啊。”
叶昭黎目光轻轻略过宋时微,看向那只自从疏导过一次就黏对方死紧的自家精神体,脑子里兀地蹦出一句话:不愧是犬科。
精神体是主人的灵魂碎片,是主人最真实的人格,但自家这只崽子平日里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怎么到宋时微手里就是另一个画风了?
她不是没听说过向导天生拥有让哨兵精神体亲近的磁场,但这东西放在自己这只上根本不成立。
别说亲近了,不给一爪子都不错了。
她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回去了带精神体去检查。
她不说话,宋时微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实在受不了这莫名送葬的氛围,主动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叶昭黎回神,“小白。”
宋时微:“……”
她又低头瞅趴在自己床沿眨巴着眼无辜相的极地狼。那会儿在护理站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只狼崽在黑暗里都白的反光。
嗯……
宋时微干巴巴回:“挺好。”
两人不约而同再度沉默。
良久,叶昭黎动了,她走到沙发上重新躺下,把小薄被子往身上一裹,“睡吧。”
宋时微这才松口气,乖乖躺了回去。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无从谈起。
窗外一抹亮光从窗帘缝隙略过,屋里短暂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那抹车灯晃了宋时微的眼,也让她看清了乖巧无辜趴在床沿的极地狼。
宋时微:“……”
她无意识扭头望了眼像是把精神体忘得一干二净的叶昭黎,最后还是没抵住毛茸茸的诱惑,往后挪了挪,后背靠在墙上,伸手轻轻拉了拉极地狼的爪子。
叶昭黎看似没动,但床上人的动静根本躲不过她的耳朵,更何况精神体与主人共感,小姑娘手有点燥,但是软软的,力道也很柔。
小白当然不客气,立马就蹭上床,还卖乖似的窝进宋时微怀里。后者轻轻撸着毛。
宋时微感觉自己像抱了一只大型毛绒玩偶。
叶昭黎轻轻无声呼出口气。
邀请一只大型猛兽与自己同床共枕,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宋时微心大。
宋时微不知道她的想法,劳累惊吓一天她早已是强撑,这会儿撸了两把毛绒绒,困意很快上头,心弦某一刻彻底放松。
再睁眼宋时微猛地坐起身,她动作幅度太大,眼前一黑又躺了回去。
‘嗷呜。’极地狼被砸醒了。
宋时微感觉自己像睡在一个肉垫上,格外舒服。只可惜没两秒她就意识到不对。
再度坐起身,她与神清气爽整装待发的叶昭黎对上视线。
后者目光下移,宋时微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
上衣衣摆已经卷到了胸前,此时随着她动作落了下去。
宋时微:“……”
叶昭黎委婉问:“你发育不太好……?”
宋时微:“……”
再借她一百个胆她肯定敢怼回去,但目前来说,这位掌控着自己的生死。
嗯……不敢惹。
她闷闷地‘唔’了声,好在叶昭黎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再问什么。
两人在沉默中解决了早饭,叶昭黎翻出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对着镜子正帽沿,“我出去一趟。”
宋时微呐呐回好。
存在感极强的人一走,宋时微瞬间浑身轻松,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愣神。
她有点摸不清自己和叶昭黎的关系。
更摸不清叶昭黎在想什么。
宋时微胡思乱想了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下来的几天,叶昭黎只字不提什么时候去首都星,她每天早出晚归,宋时微总是能在夜晚任何时间在自己的被窝里刷新到一只小白。
眨眼便过了一周。
这天半夜两点,宋时微毫无预兆醒了。
她半眯着眼,一滴水状的东西滴到了自己脸上。
她伸手一抹,黏度不对。
猛地睁眼,一个张开的嘴筒子对着自己,锋利的两排利牙上有稀碎的活体组织,而那舌头上更是血水。
宋时微:“啊!”
她猛地坐起身,床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宋时微恐惧更甚,头皮发麻。脑海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
兀地,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抚上自己的面颊。
手的温度很冰,像冬日里被雪深埋过似的。
“小白,别闹。”
是叶昭黎。
但似乎状态很不对,声音很轻很静,像枯木似的没有一点生气。
宋时微僵着身体,眼前的嘴筒子消失了。但她依旧不敢动,因为那只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一路向下,指尖摁在了自己的颈侧动脉。
‘扑通’‘扑通’——
寂静中,宋时微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指尖透出的凉意让她摸不清身侧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个活人。
“跳这么快,吓到了?”
身侧一陷,宋时微眼球微微放大,她僵硬着扭头去看——
月色给叶昭黎扑了一层银光,本就冷白的人此刻像个天使一样,昳丽的容貌在月光中愈发脱尘。
宋时微却闻到了血腥味。到底从医多年,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行动了。
一把抓住在自己颈侧的手,宋时微皱眉,“你受伤了?”
叶昭黎有点意外,静静与宋时微对视。
这双眼睛其实很漂亮,瞳孔很黑,却很亮。浸着关切与焦急,全然没有平日里看向自己时的紧张和些许害怕。
叶昭黎觉得有趣,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怎么判断出来的?”
这人居然还在笑。
宋时微想也不想皱眉呵斥,“笑什么?!伤重不重,去医院吧。”
说着就要拨急诊电话,手机刚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只手立马掠过,把自己的手摁在枕头上。
叶昭黎离得近了,那血腥味更浓,惹得宋时微直皱眉。
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完全就是个疯子。疯子的行事逻辑更是无从解析。
呼吸交缠中,她的手再次被反制,被带着一点点向下,摁在了腹间,一片湿濡。
宋时微终于知道她到底伤在哪儿了,急得想打电话,偏偏两只手都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人命要紧,宋时微红着眼眶想也不想呵道:“松手!”
叶昭黎瞧着眼前人的情绪变化,诡异的满足感漫上心间。她又凑近了些,下巴抵在人肩膀上,轻嗓哄着,“嘘,不是什么要紧伤,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你情绪这么外露,你哭什么?”
宋时微咬着牙,语带哽咽,“你纯疯了。”
叶昭黎心情很好,松开了手,宋时微立马摸索出手机打急诊电话。
凌晨三点。
急诊室灯火通明,宋时微静静坐在床上,看着医生给叶昭黎缠绷带。
一条几乎要拦腰斩杀的伤口恐怖狰狞横在叶昭黎腹间,被缠了好几圈绷带。
叶昭黎全程都没有喊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宋时微心惊胆战之余,只剩生气。
尽管她们之间最多算熟悉的陌生人,她仍不可控的讨厌叶昭黎对自己命悬一线却不甚在意的态度——明明初见时死死拽着自己不肯放过求生的机会。
医生绑好绷带,交代清楚注意事项后麻溜走了。和他搭班的人宋时微不认识,省去了寒暄这一步。
叶昭黎把衣服穿好,是宋时微跑了一趟,从家里拿了新的换洗衣物。
她坐在床沿,也没动,“愿意和我好好聊聊吗?”
宋时微实在不明白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如果不愿意,她把人送进来就不管了,哪儿还忙前忙后还在这儿等着?
经过这一遭,宋时微说不清自己对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但她这个人从小被灌输爱的思想,骨子里有几分天然的悲悯。
于是她松了口,“你想聊什么?”
叶昭黎吊儿郎当的,“你先给我做一次疏导吧,我现在头晕,感觉随时能昏过去。”
宋时微被她说的一哽,思绪全部被打乱,有几分局促道:“我不会。”
叶昭黎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轻轻覆上对方的手背,低头有几分新奇地看,“你觉醒也就这两天了,今天我主导,等你彻底觉醒了,我带你去系统学习,以后可要好好给我做疏导,知道吗?”
宋时微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不过比起刚开始强硬的态度,显然这种怀柔政策更合她意。
她乖乖点头,被揽着靠在叶昭黎身上。
优越的第二性征依旧存在感极强,宋时微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想避免,却被摁头靠了上去。
她还没挣扎,就听上方一声笑,对方语气很温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受伤吗?”
宋时微不动了,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把自己打入了深渊。
“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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