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筠轻叹口气,余光瞥见旁边有长椅,轻轻握着宋时微的手腕拉人坐下了。
宋时微挨着凳子,心‘嗡’地一声震起惊天骇浪,把在岸边垂死挣扎的她猛地冲在地上。
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
宋时微无意识抹了把脸,用劲儿要把自己的手拽回来,“所以呢?”
赵青筠无所谓松手,两臂敞开搭在长椅上,“我只是提醒你,她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是如何抛弃我的,自然也会抛弃你。”
宋时微没吭声。
赵青筠知道她性子犟,没在多话。
蚊虫成群在灯下乱舞,宋时微盯了一分钟,手指指节内侧有些发痒,低头一看,一只长腿蚊子正聚精会神地吸血。
赵青筠侧脸垂眸瞧着,看着这只蚊子喝饱了血就走,半点情面不留,不由笑了。
“你不用太提防我,我和你永远在同一阵营。”
宋时微只觉那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胀痛发麻,还带着痒意,“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带走我?”
赵青筠笑了笑,“她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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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指指节兀地闯入眼帘,宋时微回神抬眼,与叶昭黎对上了视线。
这人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
宋时微想也不想偏开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精神体上。
乐乐蹲在角落里,瞳孔放大,一脸警惕盯着不远处的庞大物种。
而小白则十分温顺,就卧在那儿瞧着乐乐,模样看着还有几分宠溺。
宋时微看久了,只觉小白跟主人一样的欠儿。
“骂我呢?”
被逮个正着,宋时微一个激灵,不自在揉了揉鼻间,“没有。”
叶昭黎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这两次考试稳居前十啊。”
宋时微都没怎么费力就听出其中的揶揄,“那不是怕再被叫家长吗?”
“我倒是不介意。”叶昭黎笑了笑,一副天塌下来有她顶着的架势。
冷不丁的,赵青筠的话再度在脑海中闪过。到嘴边的话莫名卡壳,她沉默片刻,“我介意。”
叶昭黎心头一动,指尖轻轻顶进了对方指缝间,“那进行一次粘膜疏导?”
宋时微几乎秒回:“不要。”
她回的太快,叶昭黎没反应过来。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她索性枕着胳膊趴下,笑眼弯弯从下自上与之对视,“怎么?怕我吃了你?”
两个女生说什么吃不吃的。
宋时微说不过,瞪了她一眼。
叶昭黎笑了。
在她们脚下,乐乐扑累了,直接倒在小白肚子上休息。小白把自己窝成一团,正拿尾巴逗着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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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叶昭黎来得很勤。
这人总是随机刷新在各种课堂上,偏偏来了也不安生,坐在自己旁边一会儿拿笔敲自己指节,一会儿又扯张纸给自己递纸条。
宋时微记笔记的间隙,一张小纸‘唰’一下飘在自己笔记上,她手上动作还没来得及收,一行笔记就落在了小纸上。
宋时微:“……”
她不着痕迹轻呼口气,无奈看向趴在桌上一脸得逞的叶昭黎。
后者见她终于肯正眼看自己,口型示意:看纸条。
有几秒宋时微是拒绝的。只是叶昭黎好像实在没事儿干,仿佛骚扰她成了这人乐此不疲唯一喜欢的事。
宋时微寻思两秒,最终妥协。
纸条上,叶昭黎的字迹干脆利落,带着点潦草:听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宋时微:……
她提笔写:你不已经在打扰了吗。
笔落,她抬眼看着台上的显示器,课件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这时,叶昭黎又把纸条传了过来。
反正已经落下了,宋时微这回没勉强,展开一看:理论哪儿有实践香啊,今晚再拿我练练手呗。
宋时微:……
她把纸条收起,继续看着讲台。
她没理,叶昭黎反而来了劲儿,于是当宋时微疲于应付叶昭黎的玩闹心时,讲台上一声巨响。
宋时微被吓了一跳,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叶少校,你要实在闲得慌就上来演示一下。”台上的讲师似乎是终于看不过眼了,这才点了叶昭黎的名。
众目睽睽下,叶昭黎从从容容起身上台,“展示什么?”
她倒是光明正大,宋时微却莫名有点替她脸红。
台上,讲师侃侃而谈:“众所周知哨兵很容易因负面能量产生暴动,暴动分为三级:三级最低,只需要向导进行疏导;二级,需要互为搭档的向导来进行亲密接触;一级则是最危级,这时哨兵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堪称人形兵器,哪怕是结为伴侣的向导都有概率安抚不住哨兵。”
说着,讲师展开精神屏障,将一众向导与讲台隔绝开,向叶昭黎点头示意,“你来展示一下三级。”
叶昭黎双手环胸,闻言不知想到什么,抬眼望向宋时微的方向。
几乎被她锁定的瞬间,宋时微心里莫名漏跳一拍。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昭黎笑眼弯弯,“我需要时微在我旁边。”
讲师不明所以:“要她做什么?”
话音刚落,叶昭黎轻描淡写扔下一颗巨雷炸弹:“因为时微是我目前的向导啊。”
‘哗’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宋时微猝不及防暴露,眼里的羞耻还没散去。
这更是坐实了她在暗度陈仓的事实。
一瞬间,班上每个人的表情都讳莫如深,总体来讲都不是太友善。
哨兵说难听的也就是随时会发疯的狗,可其中翘楚叶昭黎却是别样的存在。
长相昳丽,家世显赫,更听闻说叶昭黎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压下二级暴动。
可以说是一条香饽饽,一条所有人都想要收入囊中的狗。
可这条狗在众目睽睽下宣判她已有主。
但凡眼神能杀人,宋时微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死了不下十遍了。
她不明白叶昭黎到底在搞什么,明明一级暴动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根本用不着自己这种暗牌。
没错,她自定位是见不得人的那种。
可现在,叶昭黎在所有人的眼下圈定了自己的所属。她相信一节课过去,自己是对方向导的事情绝对会传遍整个培训学校。
“……”
叶昭黎的死忠粉据她所知只多不少,这要怎么玩儿?
宋时微勉勉强强站起,尽可能挺直脊背走上讲台。
讲师乐的自在,在旁边看戏。
叶昭黎与宋时微站在彼此对立面,后者无声询问:“你发什么疯?”
叶昭黎不答,只笑着散出能量。
所有人惊呼——
叶昭黎的精神图景不算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冰原连着冰谷,传闻有向导在进行疏导时险些没有找到路,死在叶昭黎的精神图景里。
而这只是口口相传的故事,此时此刻,黑色的雪点如冰雹砸下,顷刻间就落了一地。
宋时微几乎一秒就能看出:这人竟然不听指挥上了二级暴动!
她被冰雹砸了一下,想也不想伸手去握叶昭黎的手。
形势过于紧张,她不做她想立马用了更庞大的能量去渡给对方,而在她周围兀地散出了光点,这些光点一点点编制成绿叶,遮在她和叶昭黎头顶。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讲师也渐渐收起了看戏的表情:宋时微竟然能够将能量幻化成屏障了。
讲师盯了宋时微的背影两秒,旋即越过她看向叶昭黎。
后者察觉到她视线,朝她微微一笑。
一派胸有成竹。
对方早就知道?
讲师压下心里疑惑,看着这场暴动在宋时微手里一点点终结。
台下鸦雀无声。
头顶的枝叶消散无形,宋时微一个踉跄一头栽进叶昭黎怀里,后者顺手扶着她的腰,安抚性地捏了捏宋时微的后颈,“做得漂亮。”
一道气声混着笑意落在耳畔,宋时微抓着她衣角的手紧了紧。
讲师率先鼓掌,台下人才如梦初醒般稀稀落落的响起掌声。
宋时微是被叶昭黎扶着下去的。
趴在座位上缓了会儿,宋时微头昏眼花,一扭头,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宋时微:“……”
这人是鬼吗?来无影去无踪的。
前排荣念云转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啊!都可以自己撑开精神屏障了!”
宋时微这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但她根本不会啊。
宋时微没法解释,只是仓促笑笑。
她实在难受的紧,能量池已经空了。
所以那个混蛋到底又在试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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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叶昭黎又消失了。
虽然这人消失,但宋时微发现她留下的负面影响还在。
比如班里微妙的氛围;比如上联合课时殷勤的哨兵和冷漠的向导;再比如……
“喂!你别痴心妄想以为叶姐会和你在一起!”
宋时微捏了捏眉心,这已经是侯秋双这个星期第六次找她了。
自从那天展示后,自己能够撑开精神屏障的事儿在学校里传遍了,哨兵们人人摩拳擦掌想要争取成为自己的搭档;向导们则完全忽视自己,无声中排挤。
这倒也无所谓,可作为叶昭黎的狂热死忠粉,侯秋双又开始了新一轮针对。
食堂走的好好的突然从天而降一碗热汤是常事;教室里自己的桌子上出现一些恶作剧般的垃圾也是常事。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