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院窥影

深夜的柴房,周围只是希希虫子爬着的声音。
黑暗如墨。祝沉舟蜷缩在草堆里,稍微挪动一下身子,骨头缝里就一阵的酸疼,仿佛蚂蚁在啃。
处处作痛,但他心头的火却越烧越旺,熬过这一夜,或许就能慢慢恢复精力。
祝沉舟咬着牙,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机关枪的图纸。
【提取军械机关枪图纸与资料。提示:高阶工业产物缺失前置链条,冲压、冶金、火药精加工体系未解锁。资料无法下载。本次调用体力值50%,剩余体力值25%】
他心凉了半截。没有逆天的系统,什么都造不出来。
但下一秒,他又松了口气释然了、阿Q了:“还好不能手搓核弹,不然这世界就乱套了。”
世间最美妙的,莫过于规则与大脑。
“确定扫描。”他脑中默念。
、、、、、、精神力,剩余65%
、、、、、、精神力,剩余45%
折腾几次,祝沉舟不动了,每次扫描都是这样,还要耗精力,调用无效数据也同样消耗体力,只有用推演试试了。
如果推演概率不说100%,就算到了60%,也是很有把握的。
有赌未为输,等恢复一点,多推演几次明天如何面对孙扒皮,也许有一线生机……
一夜无话,祝沉舟不断恢复自己的体力和精力,不断使用,搞得他欲仙欲死,痛并快乐着。
总之,人活着是最大的痛苦,反而死亡了才是真正解脱吧。
次日清晨,杂役点卯,祝沉舟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提前就挪过来了。
孙扒皮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名册,目光阴鸷地扫过人群,意外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祝沉舟。
“祝沉舟,你小子命挺大啊。”
孙扒皮冷笑一声,刚想发难。
祝沉舟却慢慢挪前一步,挣扎似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孙管事,小的……命贱!
管事的前程,比小的命,值钱!”
孙扒皮脸色阴沉,狠狠盯着祝沉舟,一时没想好怎么收拾他,半响:
“就你话多,想死死快点!”
“你!”
孙扒皮还是冷哼一声。
“死不了就去西院扫地!
不要在老子眼前晃!”
祝沉舟半死不活地拖着扫帚去了西院。
西院很安静,只有风卷着黄沙呼呼地吹。
昨夜,祝沉舟总共催动了六次推演。
最后一次探查周遭时,他在西北角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波动,而是一种及致的直觉。
出现了两次,但祝沉舟已牢牢记住了那个方位。这也是今日他非要拖着重伤,也要来此点卯的原因。
除了探查,他还在脑海中推演了两次。
对那孙扒皮的脾性,以及自己未来几日该如何寻一条活路,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可以让身体没那么难受。
既然重活一世,当不再挣扎求存。
总体而言:扫描、推演就如同计算机底层逻辑;而自己重生在这里,就如同“打工人的前身的梦境的延伸”---
“生命的意义、机会、命运,都是写什么?”
他痛着痛着只能胡思乱想,这样感觉痛得没那么强烈,“或许,梦的结束就是另一个梦的开始。”
——————
走到院墙拐角,那种直觉就如同第三只眼一样,又来了。
西北角,那座常年闭锁的阁楼二层。
半掩的木窗边,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影影倬倬好像是个女子。
月白罗裙,身姿如松。
隔着漫天黄沙,祝沉舟看不清面容,只觉那股与浊风镇格格不入的气质如同冬天的冷扑来。
祝沉舟收回目光,继续扫地。
但他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推演的概率基本只能达到60%就够了。
“在这乱世之中,若能攀上也许是高枝的她,或许便能有一条活路。”
阁楼内,窗边的女子静静注视着下方那个拿着扫帚慢慢扫地的杂役。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她自幼习得一门“望气”的本事,只看“五运六气”。
她看了杂役几眼。
“这个杂役,却怪得离谱——
身体奄奄一息,风吹就倒一样;
但看了一眼,远远感觉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了尸体里面’真是奇怪得很。”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关上了窗。
————
午后,祝沉舟提着水桶,走在返回柴房的窄巷里……
刚清扫完半个院子,肋下剧痛传来,祝沉舟脚下一软,靠在枯树上喘息。
就在这时,巷口窜出两个大汉——一看就是孙扒皮的两条走狗。
“命硬是吧?孙管事让我们试试你命有好硬!”
两人一前一后,夹住祝沉舟,肘击如铁,狠狠撞在后心。
砰的一声闷响,祝沉舟趴倒在土墙上,喉头一甜。
剧痛席卷全身,但他抱着头,顺着墙壁滑蹲坐地上,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平静如死水。
“除非你们马上打死我,”祝沉舟声音嘶哑,却很凶狠。
“否则,孙扒皮吃牢饭的三成差额,明天就摆在郡守案头。你们俩,同谋!”
两人动作一僵,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游疑。
就在这个当口,巷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吵什么!”
一声低喝,灰衫中年男子缓步而来,眼神锐利是主簿周廉。
他扫了一眼狼狈的祝沉舟,又瞪了那两个打手一眼。两人立刻讪讪退后。
“回柴房,别惹事。”周廉冷冷地说。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祝沉舟,站了半刻,见几人散开,方转身朝西北阁楼走去。
见两个打手悻悻而去,祝沉舟暗道:“这楼上女子或许是个生机,若不想个办法,抱个大腿,迟早命丧于此。”
他小心看去,周廉去的方向,正是阁楼方向。
——————
阁楼内,光线昏暗。
“小姐,那杂役有点不老实,他竟去偷翻孙扒皮的账册……”
周廉压低声音道。
甄望舒指尖摩挲着玉佩,打断了他:
“你说的是刚才那个扫地都扫不动的?”
“是,他叫祝沉舟。”
甄望舒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昨日暗中探过,竟连他的气机都看不透。
周叔,你安排一下,明日我顺路去看看。”
“是,大小姐。”
一夜无话。
次日巳时,祝沉舟觉得身子已恢复了六七成。
他在西院扫地,动作磨磨蹭蹭,心思却全在那座西北阁楼上。
当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独自出现在院门时。
他将扫帚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随即挺直了腰板站着路边。
他知道,自己赌的机会来了。
甄望舒走近,晨光透过枯树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没看那枯树,只盯着祝沉舟苍白的脸。
“听说你懂账目?”
她走过枯树目光扫过他。
“一个杂役,怎么会懂账目?”
“小人只是记性好。”
祝沉舟规规矩矩回答。
“衙署里的事,看一遍就记住了。”
女子微微挑眉。
她没有提名号,只淡淡道:
“我暂住在此。家族在北疆有些生意,粮庄、茶楼、客栈、商行,皆有涉及。”
她没有提名号,但祝沉舟推演已经开启。
……剩余40%精神力--对方是:甄氏大小姐
祝沉舟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黑了一半。
他身子晃了晃,强行站定,拱手道:“大小姐——”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
……剩余20%精神力--对方来:找人
甄望舒微微一怔。
祝沉舟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就是大小姐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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