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各式各样的罐头,像码砖头一样,先铺平,后来垒墙的堆在热气球的一边。
穆锦买东西没有什么讲究,只是对什么感兴趣,就往购物车里面堆什么,所以购物车里甚至摆满五个品牌的婴儿纸尿裤。
‘万一有用呢?这异世界的纸尿裤都是什么材质的?拜托,我很好奇啊喂。’
米露儿则是扫荡了食材区和整片女装。
她俩单独搭乘一个热气球,其它的东西则被规规矩矩的,像还在超市一般堆满三个热气球分批次落地。
看着一样样食材处理得当,该腌好的腌好,该切丝切块的也分食材,落入碗中。穆锦硕大的眼珠,紧急被眼眶骨叫停拦住say no,前方不可下行。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更没想到这么熟练……”穆锦眼中的敬佩已经先她嘴唇一步,模仿唱诗班高喊阿里路亚。
其实做饭对于她来说是更加优惠的,不只是从经济上,能够从上班的疲倦中解锁一项新的技能,还可以获得一些真正有利于而且属于自己的时间。
完全大赚!
穆锦最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在弄坏两个锅、切手四次、十分确定灶眼堵上之后,自己对于自己动手娱乐项目的职业规划只有动手打人。
自此之后,对于能做饭的人,产生打心眼的佩服,就像看到一个人能毫发无伤的从地狱爬出,还能献上绝世美味。佩服身体,更佩服能力!
但只吃饭,其它在厨房的活动一律生疏,这会让穆锦心生丧失了厨房这片领地的想法,于是练就了用最少的水洗最干净的碗,这门独门绝技。
油炸绿番茄配辣椒奶油酱、爆炒脆笋辣翅中、芥末牛肋条配软海带、酸苹果肉酱意面……
一桌子的花花绿绿,因为精致的摆盘,显得没有杂乱,铺上桌布,点上蜡烛,不知道以为这俩人在约会呢。
‘你再把菜名给我报一遍……’
怎么人从地狱来,食材也在地狱现摘啊?
人真的能吃吗?
准备意思意思吃一点儿,之后自己再悄悄煮泡面的穆锦,一抬头便看见……
将袖子高高挽起,领口的小位置,透出一点锁骨窝,带着点烟火气,又不至于过于油腻的汗,一颗一颗饱满珠子从额头游历整张脸后,落到衣服,落到锁骨窝。
头发没有最先遇见那样的蓬松,但看上去依旧是柔软的。穆锦不忍直视,但又难以忽视的那双亮晶晶带满期待的眼睛配合身后,不存在,却能感受到在摇摆的尾巴一眨一眨。
‘行!’
在小抿一口果酒,给对方递去擦拭湿汗的手帕之后。穆锦面色凝重的举起刀叉,发现不妥之后,马上切换轻松的表情。
不过还好某位虎牙百分百出勤的小女子正在擦汗,没有看见这场川剧变脸。
‘番茄应该不能做的难吃吧?’穆锦在心里自说自话,已经分不清是许愿,还是在祈祷。
先叉了一叉子番茄入口……
酥脆的外表,里面却水润,回口甚至反甜,辣椒的火辣被奶油拉长稀释,从地狱火炙烤人类舌肉变成了舌尖跳跳糖。
“好吃唉!”穆锦震惊的看着这盘名字怪怪的菜,说出来的这句夸奖,像是在赞叹它的尸体多么美味。
米露儿逐渐看着对面的人进餐速度越来越快,连往常自己觉得用餐时发出的嗯~这种人类特有的满足之后的感叹词也不再油腻。
穆锦来到异世界这么久,终于吃到一顿奇怪但美味,口感丰富又冷热交替的美食。
自己不像是来做任务,更像是来旅游的。
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处于沉睡的自己进入睡梦中的时候还能睡着。
卡纳莱尔背靠着空气墙,整个人折叠坐着。右腿伸直,左腿弯曲立起来,这种姿势既可以马上站立,又能达到一定程度的稳定。
睁开眼,自己竟然还在这个地方。
有风吹来,那些还没有完全烧尽的草梗暴露出来。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里的腐烂和生意卷进鼻腔。
“这是?”卡纳莱尔被好奇心勾起,又像重新被注入生命力,打了大蒜素一样。
身高快有一米八且腿很长的人站起来总是感觉屁股和地面,谈了场异地恋。
风逐渐大了起来,吹起枯叶,便有了形状。
卡纳莱尔伸出右手小臂,轻轻摊开掌心。
那柔软的风从右侧边袭来,像无骨的丝绸,掠过指尖描摹轮廓又无情的飞走。
那种突然觉得自己心脏是一颗水球,被莫名的感受,在不被伤害外壳的前提下,整个铺平摊开里面的水摇晃活动着。
在这里描绘不到尽头的地方和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出去的情况下,自己确实过于脆弱。
卡纳莱尔开始继续触摸感受,甚至敲打这个看不见的墙壁。
风不像肉眼可见的,强力的吹拂,自己只感受到了细丝一般的游走。
这地方一定有门!
现在只恨自己不浑身长满手,其它皮肤的触感,总觉得没有手部更加能够体会感受,这可能是母神给予人类这双工具的特殊偏爱。
在右侧方的空气墙摸了许久,终于隐约感受到一扇六十厘米左右圆拱型的门缝。
整个手掌内侧都快磨出茧子,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可开启的机关或部件。
外面在下雨,云中城如果没有那东西的话,完全是危城。
有传说,云中城是一名魔力巨大的法师,从天边收集九十九朵雷雨云搭建而成的人工城。在完成云中城的基础,建设之后,这位法师便了无音讯。
云中城内极少有雨,出场频率更是来到千年一见。
卡纳莱尔出生那年的雨格外大,听母亲说那天的雨又大又急,雷电更是要把天劈出一个窟窿,巨大的白光,照亮整间卧室。
但是你一出生,雨便停了。
卡纳莱尔是我们的太阳。
是唯一的太阳。
本来卡纳莱尔还觉得可能自己作为人类短短的一生,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一次下雨可落在手心微凉的雨滴。
比自己眼泪要多些,更重。
乌云像是要把这片土地彻底吞噬一般,没由来的用暴雨捶打,用闪电威胁。
吹进来的风更多了,卡纳莱尔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短时间出不去,但至少现在自己是安全的。
‘亚夜,我还以为龙的名字会取得特别长一串呢。’穆锦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眼睛看向一处,细看却能感觉到完全不聚焦。
米露儿手里端来一盘切好分类的水果,注意到了她这个样子。
‘这是吃饱了发犯昏?’
‘你好好跟本大人说话!区区奴仆,不可直呼吾的姓名!’亚夜说话像弹珠一样突突的往前,字字有劲儿。
穆锦在心里大翻白眼,‘不让我叫,那你告诉我,是能够方便让我扎你小人吗?还是更方便诅咒啊?’一个没控制住吐槽役的这张嘴,马上开始接下茬。
‘不许!扎小人是什么意思?好的坏的。诅咒是什么意思?好的坏的。总之不许!’
坚定的语气配合着弱智吧吧主的言论真的有一种智商不高,但是武力值很强的傻孩子即视感。
穆锦一边惊叹于此蛋坚决捍卫自己的生命安全,且有极强的防诈意识,没听过的那都不行,一边又像看一个头脑不那么聪明的社会青年一样,一股冲劲儿,想事情,但是想不明白。
‘对哦,你是孩子,我给孩子说这些干嘛……’
后知后觉的愧疚感和对幼儿教育失败的内耗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不对!’
穆锦突然反应过来,那个不靠谱的神和这个系统完全戏耍自己!
这是未成年,又是人外,自己可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正常人类,有善心道德心的那种!不可以!
穆锦幻想了一下高压电流经自己全身时是什么样的感受?但只能幻想,因为真正实施的时候,是没有时间让她想这些的。
‘你这个奴仆到底在说什么啊?吾今年已经两万岁了,用孩子这种幼儿的词语来形容吾,你是没有睡觉吗?’
这种天真又质朴的语气,不但进行了否定,还质疑了对方的智商和作息。
只是感觉不大聪明。
等一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两万岁了还没有孵化吗?
眼下那颗不算小的龙蛋没有在自己身边,穆锦只好从记忆宫殿里回想起她的样子。
触感完全是两三个月的鸟蛋质感,只是温度有所差距。体型那自然不必多说,她是龙嘛,肯定会大一点,不至于过小,也算不上老,但是有两万岁。
一下子信息量过载,穆锦死机了。
不过她这个人发呆的时候也像死机。
冰凉的触感与嘴唇相交的那一瞬,像是被谁突然又按下开机键。
“还在发呆吗?一起吃呀。”米露儿插着块木瓜就往穆锦嘴里塞。
穆锦整个上半身下意识向后倾,却还经受不住木瓜的香甜,张开口吃了下去。
米露儿看见对方眼睛终于有了亮光,两排闪着光的大牙又一起出来放风了。
“你是穆锦,这个是木瓜,你们是不是亲戚啊?”米露儿自己嘴里囤了三块,这么说,舌头也挺忙的,不仅要帮着搅拌,还要帮着说胡话。
穆锦刚喝完一口水,往下顺了顺,视线才刚刚转向这位。听清楚这句话的时候,一口水没绷住,漏了半口。
重新抬起头时,看见对方那如孩童般清澈的眼神。自己差点没有分辨是玩笑还是真话。
‘弱智吧吧主的座位还要竞争上岗啊。’
‘喂,仆从,你在说什么呢?’
还是这熟悉的智商不高的语调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