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队人的名单就定了三队。
雷格第一队,顾小小第二队,墨七第三队。
剩下的三队,玄衡在议事堂里来回踱了两圈,怎么想都不合适。
他门下能独当一面的弟子就那么几个,其他的要么修为不够,要么性子太软,放出去带十五个人的队伍,他不放心。
思索再三,他还是把五位师弟妹都叫来了。
云清、烈山、鹤归、素问、朝露坐在议事堂两侧的椅子上,玄衡坐在主位,把北境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五个人:“后三队需要人带。你们门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云清先摇头:“我门下弟子修为最高的才金丹中期,带一队十五个人去北境,恐怕人还没进去,就只剩下骨头了。”
烈山也皱着眉:“我那几个徒弟脾气比我还冲,让他们带人,别没到北境先自己打起来了。”
鹤归打了个哈欠:“我门下就三个能拿得出手的,还都在闭关。而且他们三不靠谱的,吊儿郎当的样子。”
素问放下手里的卷宗:“我的弟子都是女子,且修为就金丹后期,他们不会服的。”
朝露缩在椅子上小声说:“我门下人最少,修为也最低……”
议事堂里沉默了。
玄衡揉了揉眉心,没说话。五个师弟妹面面相觑,都拿不出办法。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门被推开了。
郁棠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外袍,头发随便挽着,手里攥着一壶没温的酒。
她身后站着墨十三,脖子上那根红绳若隐若现,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议事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玄衡抬头看她:“师妹,有事?”
郁棠走进来,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墨十三站在她身后,把布包放在脚边。她喝了一口酒,把壶放在膝上:“听说你在找人带后三队。”
玄衡点头:“你怎么知道?”
没有没有回答他。
“让我的人带吧。墨六带一队,墨十二带一队,墨十三带一队。”
议事堂安静了一息。
然后烈山先开口了:“郁棠,你又胡闹什么?你那几个弟子什么修为?他们握剑都握不明白,你让他们带十五个人的队伍去北境?”
鹤归也皱了眉:“师妹,这不是闹着玩的。北境那边的情况你不清楚,魔修的散兵神出鬼没,那边已经失踪了很多人。这可是玩命的事情,你那几个弟子连山都没下过,你让他们带队,出了事怎么办?”
素问的语气还算温和。
“师妹,别闹,师父已经不在了,没人可以给你兜底了。”
朝露小声附和:“是啊师妹……太冒险了……”
郁棠听完了所有人的话,把酒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同意。
郁棠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她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枚令牌。
黑铁铸的,手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沧”字,背面刻着“掌门”二字。
令牌边缘的包浆厚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的。
郁棠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把那枚令牌上下的抛着玩。
议事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玄衡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整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众人在看清那枚令牌之后,都识趣的没再说话。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枚令牌师父飞升前给了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拇指摩挲着那个“沧”字。
“这么多年我不出来,你们就忘了师父的规矩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议事堂里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玄衡身上。
“大师兄,你只是代理掌门。”
议事堂里落针可闻。
玄衡坐在主位上,后槽牙咬了又松。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郁棠继续说:“我的人带后三队。如果出了事我来承担。到那时候,我会把这枚令牌让出来,然后离开沧澜山。”
烈山猛地站起来:“你!”
郁棠瞥了他一眼:“三师兄,你要说什么。”
烈山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郁棠的神情里,第一次看见了震慑力,这样的神色,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烈山慢慢地坐了回去。
玄衡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合体初期的修为,三十年一点进步都没有,是啊,他差点忘了,他只是代理掌门。
他抬头看郁棠,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师妹,你认真的?”
“认真的。”郁棠说。
玄衡闭了一下眼,睁开之后点了点头:“行!后三队归你的人带。”
他从案上拿起地图,摊开来,指着上面三条路线。
“第一队走黑水河南岸,第二队北岸,第三队断魂岭东侧,这三条路魔修活动最频繁,是最危险的。第四队走断魂岭西侧,第五队直插镇魔谷外围,第六队后方接应。这三条路相对安全一些。你的三队走第四、第五、第六队。”
郁棠看着地图上的三条路线。断魂岭西侧、镇魔谷外围、后方接应……确实比前三条安全,但也不是完全没风险。
她点了一下头:“行。”
玄衡把地图收起来,提笔在令书上补了三行字。
写完把令书递给郁棠:“你签个字。”
郁棠接过令书,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令书还回去,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堂里的六个人。
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议事堂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烈山第一个开口:“她什么意思!用令牌压我们?”
鹤归看着玄衡,“师兄,你就这样妥协?”
云清站了起来“师兄,要不我们去把令牌抢过来吧,就她那个废物,是不可能打的赢我们的,只要抢过来,你就是正掌门了。”
玄衡揉了揉眉心。
“好了好了,用不着去抢,我们就等着看吧,就她那几个废物弟子,怎么可能不出事,等她的弟子出了事,我们就有理由把令牌拿过来了。”
与此同时,郁棠回到郁棠峰,把墨大,墨六、墨十二、墨十三叫到了院中。
她在廊下坐下,墨十三端了杯温水来放在她手边。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人,把北境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看着墨六、墨十二、墨十三三个人。
“你们三个各带一队。十五个人,沧澜山外门弟子五人,千机阁五人,月影宗五人。路线我看了,相对安全,但不是没有风险。你们敢不敢去。”
墨六站在队列中间,从前那个躲着人练剑的少年如今脊背挺直,声音稳当:“弟子敢去。”
墨十二收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站直了:“弟子也敢。”
墨十三站在最末,脖子上的青玉剑佩从衣领里露了一角。
他看着郁棠,点了一下头:“弟子敢。”
郁棠端起水杯,把剩下的半口喝完。“那去吧。收拾东西,后天出发。”
等他们仨走了之后,她和墨大说,“等他们都下山之后,我也有事出门一趟,到时候峰上的一切你来管。”
墨大应了句“是,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