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沉着脸,看着眼前战队分明的两大拨人,想了片刻,转头看向了成许。雍帝还未开口,成许便赶紧上前,行礼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雍帝道:“讲。”成许看了成溪一眼,道:“父皇,四弟虽平日看似逍遥洒脱,但每次关键时刻,四弟都能力挽狂澜。儿臣虽善征战,但骁勇有余,智谋不足。四弟运筹帷幄,智勇双全,礼义仁爱,器宇恢弘。四弟为储君,儿臣心服口服。”成许说完,竟就走到了黄辰身边。这下雍帝,成溪,成秦,满朝文武,几乎都是瞪大眼睛,盯着成许,片刻之后,议论声四起。黄辰更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成许站到了自己身边,还用手极轻地碰了碰成许衣袖,才回过神来,露出一脸得意之色。
雍帝也是楞了片刻,随即笑着道:“许儿说的有理……”后面的话还未出口,成溪一步上前,道:“父皇,儿臣也有话要说。”雍帝道:“讲。”成溪恭敬行礼,道:“父皇,儿臣一向不问政事,六部之事,儿臣一窍不通,对军中事务更是知之甚少,实在难当储君之位。二哥在朝中军中皆任重职,所行政绩军功,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儿臣以为,二哥为储君,乃众望所归。”成溪说完,便迈步走向了王葛。王葛和吕飞,刚才看见成许走去对面,本来挂着一脸震惊与不解,这回看见成溪走到自己这边,满脸笑意,王葛那张老脸,几乎是褶子都要叠成了千层糖饼。两人自然而然让出一个空位,留给成溪。成溪便笑着,站在两人中间。
这下一脸震惊的便是雍帝了。雍帝左右看看,叹了一口气,心里说,朕这大位,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么。雍帝无奈喊了一声,:“退朝!”随即又喊了一句:“许儿,溪儿留下。”
众朝臣纷纷退出大殿,成许和成溪随着雍帝去了御书房。顾程刚刚走出大殿,黄辰带着一帮人,围了过来。顾程看见黄辰,恭敬行礼道:“黄大人。”黄辰也不客套,直接问:“鹏王殿下今日上朝,为何推脱储君之位?”顾程眨眨眼,道:“下官不知。”黄辰皱眉道:“你是殿下身边之人,你怎会不知?”顾程红着脸,面带尴尬神色,道:“确实不知……”黄辰自然不信,继续不停追问。顾程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顾程本就是羞涩之人,被一群人问他与成溪之事,几乎快要崩溃。到了最后,顾程几乎是逃着,跑出了宫。
成溪和成许到了御书房,雍帝坐在书案后,两人恭敬站于雍帝身前。雍帝问:“你二人都不想当储君?”两人盯着雍帝,同时摇了摇头。雍帝用手揉揉额头,道:“如今我大圣强大,军力充足,国库充盈,政令畅行,百姓安居,怎么太子一位,竟就无人愿做。”成许道:“父皇,四弟聪慧,心怀天下,将来必可成一代明君,儿臣愿辅佐四弟,为我大圣开疆扩土,再展伟业。”这话说完,成溪第一次真心笑着,看向了成许。雍帝问:“此话可是真心?”成许点点头,道:“句句真心,儿臣已得此生最珍爱之人,此生再无所求。”成溪听完这句,心中便已明了。
雍帝笑着看向成溪,道:“溪儿,既然如此……”后面的话还未出,成溪便急着行礼道:“父皇,儿臣作不了储君。”雍帝问:“怎么?”成溪露出一脸无奈笑意,道:“儿臣身有宿疾,无法为我大圣延绵子嗣,怎可为储君?”这句说完,雍帝和成许同时瞪着眼睛,一脸不信的神情看着成溪。成溪神色自若,露出了带点流氓的表情,道:“父皇,此事隐秘,还望父皇为儿臣保密。”雍帝心说,还隐秘个屁,还不是你自己到处宣扬。雍帝其实很是了解成溪的性子,知他这是推脱的借口。雍帝皱眉问:“溪儿,你当真不愿作大圣未来的皇帝?”成溪恭敬再次行礼,收了笑意,正色道:“父皇,儿臣此生也已得最珍视之人,再无所求,况且儿臣只想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实在对大位毫无兴趣。”雍帝轻叹一声,道了一句:“与你母妃一般的性子。”雍帝看向成许,一脸严肃道:“许儿,朕要你发誓,此后无论何时,何事,绝不对溪儿动手,此生你要护他一世安乐。”成许恭敬跪倒,道:“儿臣在此立誓,此生定护四弟周全,若有违背,人神共诛。”雍帝点点头,道:“好,朕会立许儿为储君,授太子印,立正位东宫,望许儿承应天意,顺应民心,抚军监国,泽被苍黎,日后展千秋宏图,创盛世伟业。”成许震惊抬头看向雍帝,又看了看成溪,顿了片刻,未敢接旨。成溪低头,轻声道了一句:“凌儿那里,我去说。”成许这才露出笑意,跪倒接旨……
当日午时,传位的正式诏书便到了齐王府。成许接了旨,送走了传旨的公公,一回身,发现司凌露出一脸怒意。成许赶紧过去要解释,司凌转身进了内院,成许小跑着跟在身后。司凌回了寝殿,对着门口的一个丫鬟道:“收拾东西。”成许吓了够呛,赶紧急步上前,拦在司凌身前,道:“凌儿,你收拾东西干嘛。”司凌道:“二哥,大位与我,二哥只可选一,既然二哥得了大位,你我缘分便也到头了。”成许拽着司凌的手,急切道:“凌儿,莫走,我去找父皇,这储君我不做。”此时,高于从外院小跑着来,道:“鹏王殿下到了。”成许神色瞬间轻松,赶紧道:“快请!”
成溪入了府,和司凌在偏厅相谈。成许候在门口,时不时朝屋里张望。半个时辰之后,成溪出了门,成许急切问:“四弟,凌儿可同意了?”成溪不置可否,笑着道声:“二哥保重,我告辞了。”便继续往外走。
成许赶紧进了屋,看见司凌正一脸深沉。成许刚要开口,司凌道:“二哥,我要你发誓,此生永不与四哥为敌,你要护他一世安康。”成许顺从竖起三指,老老实实发了个誓,心里说,这誓我今早刚刚发过。可实际上这还不够。
午后,宫里传信,太后召见。成许急匆匆赶去了永安宫,又在太后面前发了个一模一样的誓。
成许立为储君的消息,还未到酉时,便传遍圣京,朝堂上下,有人欢喜,有人担忧。顾程自然是第一时间得了消息。
入了夜,顾程从暗卫府忙完回来,直接来到成溪寝殿。成溪正在寝殿书案前,看着那本《大圣志》。顾程进了屋,先褪了外衣,搭在架上,之后到了成溪身边,笑着道:“殿下这是解什么暗语呢?”成溪抬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顾程道:“那本便是暗语母本,臣之前便见过了。”成溪道:“那大人怎么从未问过本王?”顾程道:“殿下想告诉臣的时候,自然就告诉臣了。”成溪放下书,起身到了顾程身边,伸手抱住顾程,道:“大人知道立储之事了么?”顾程嗯了一声。成溪道:“大人不问本王,为何不愿做储君?”顾程道:“殿下自有筹谋,臣只需在殿下身边就好。”成溪笑着道:“本王做个皇子,大人都要为了大圣殚精竭虑,我若做了皇帝,大人还不得鞠躬尽瘁?本王是自私之人,大人只属于本王一人便好。”顾程一脸震惊道:“殿下不做皇帝,是因为我?”成溪道:“可不是么,本王为了美人,舍弃了江山,大人真该好好补偿本王。”说完,便吻上了顾程的唇。
顾程还欲问什么,成溪根本不理,像只八爪鱼一样,攀在顾程身上,柔舌探进顾程口中,用力吮吸。顾程理智仅仅支撑了片刻,便举旗投降,抱着成溪,热烈回吻起来。
两人一边吻着,一边拉扯着走到了大床旁。成溪拽着顾程衣领,倒在床上,双手探向顾程下身。可顾程却突然一动不动,表情僵硬。成溪喘着粗气问:“怎么了?”顾程咽了下口水,红着脸道:“殿下,这床下,可是无面人联络点入口。”成溪道:“是。”顾程又道:“这下面有数百无面人。”成溪道:“是,怎么了。”顾程直接站起身,一脸窘迫道:“殿下,我们去书房可好?”成溪道:“开关在我手里,他们又出不来,怕什么?”顾程支支吾吾道:“殿下,臣……臣实在是……”成溪叹一口气,撒娇道:“那大人背我去书房。”顾程笑着道:“好!”
三日之后,成溪便把寝殿和书房陈设对调。幸好,这书房也不小,成溪便买了一张更大的床,放在书房。
之后几个月,朝堂上下,基本都以成许为尊。雍帝身体大不如前,便索性让成许监国,此后朝堂事务,大小奏折,都是成许批阅。成许倒也勤政,朝中军中策令畅达,政通人和。只是这成许有个最大的缺点,便是惧内。无论何时,何事,若是太子妃说一句话,成许便无有不行。前几日,有官员上书说,为子嗣着想,太子应再纳侧妃。这折子刚到了成许案上,便让司凌看见了。于是,次日,成许在朝上,狠狠批了那官员一番,还直接把他调离圣京。此后再无人敢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