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10 寿宴谜案七

顾程继续道:“王复到了刑部,发现左文恒一案案卷已经烧毁,后来又觉得那场火乃是曲大人所为,便心生怨恨。他知道曲大人最满意的便是爱女与秦大人的婚事,便想破坏这桩联姻。”
此时,曲广神色更加阴沉,成溪却长出口气,一脸轻松。
“去年年底,刑部与大理寺联合破案,得了封赏,王复便劝说大理寺众人去馆子庆贺,同时,他找到了与自己交好的舞女绮罗,向秦大人百般示好。这绮罗亦是渝州人,年幼便与王复相识。秦大人当夜便留宿那家馆子,与绮罗成了相好。”
顾程说完,看向王复,道:“王大人,本官所言是否属实?”王复低垂双眼,点头道:“大人所言,句句属实。”顾程又看向绮罗,道:“绮罗,你与秦大人并非两情相悦,你真正心仪之人,乃是王复。你来我暗卫,亦是因为担心王复,你唱出那家乡小调,其实是向王复诉相思之情,本官说得对么?”绮罗双眼含泪,跪倒磕头,道:“大人说得是,民女心中只有王复一人。”
王复亦含泪看向绮罗。秦少文则瞪起眼。
顾程继续道,“那日寿宴前,在巷子口,王复的马车就排在秦大人车后,王复趁着秦大人与本官聊天时候,偷偷在秦大人马车中放了一张字条,说欲揭露秦大人与绮罗之事,秦大人心生恐惧。
寿宴开始后,真真小姐弄脏衣裙,准备回房去换。而此时,菜已基本做完,厨房帮厨的林安便出了厨房,想来正厅看看,看能否再遇真真小姐。两人恰在半路相逢。小姐看见林安,害怕身后跟着的婆子发现秘密,便谎称手镯丢失,让婆子回去找。自己则带着林安,先回房,取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之后又带着林安,去到那僻静的书楼。此时恰好秦少文与王复都来寻真真小姐。可惜秦少文去的晚些,未碰见真真,只在闺房外等候。而王复正好看见了真真小姐与林安二人,王复便尾随二人到了书楼。真真小姐欲给林安那五百两的银票,但却不愿认下生父。林安寻亲并非为钱,如今看真真不愿相认,便未收银票,直接难过离去。
林安走后,王复上了书楼,欲向真真揭露秦少文所为,可真真此时情绪不稳,见了王复便大惊失色,不断呼喊,王复情急之中打晕真真,正欲逃走,闻声而至的严大人却在此时上了楼,王复便再次打晕了严大人。之后王复心生恶念,欲诬陷严大人与真真小姐有染,便弄乱了真真小姐发髻与衣衫,之后便回了正堂。可也正是这一念之恶,留下了他去过小楼的铁证。他衣上的柳絮,留在真真小姐衣领中,我暗卫也凭此,锁定了凶徒。王复,本官说的可有错漏?”王复低着头,道了一句:“大人所言无误。”
顾程眼神深邃,继续道:“而王复离开之后,本案真正的凶徒便到了小楼。此人便是家丁吴仁!”
此时跪在一边的吴仁一脸惊恐,喊了句:“小人冤枉!”身边暗卫直接一把将吴仁按倒在地,吴仁便不敢再吱声。顾程道:“吴仁与真真小姐的贴身丫鬟小翠乃是同乡,故而有机会常去小姐院中帮忙,那日在朱雀大街,真真小姐带着众多家丁采买时候,遇见了林安,当时恰巧吴仁也在附近。之后小翠又把林安的事告诉了吴仁。吴仁之前在赌坊欠了一笔债,一直未还,他觉得,此事有油水可捞,便找到林安,告诉他曲府欲招家丁,林安便在两日后,入了曲府,并与吴仁住在一处。我暗卫已经问过林安打杂的那家肉铺,老板看过画像,确认吴仁曾找过林安。吴仁知道林安平日进不去小姐院子,必会在寿宴时候找机会见真真小姐。他又从小翠那听说了,小姐不愿相认,便想着小姐必然不愿此事外传,他也许可以拿此事要挟真真小姐,讨些银钱,又怕小翠碍事,便告知小翠,家乡有人传信,她母亲得了重病,小翠便急忙赶回老家。
寿宴当日,林安去见真真之后,返回时,正遇见了吴仁,告知了自己在小楼见过小姐,小姐却不愿相认之事。无仁听说小姐拿了五百两银票给林安,林安没要,他便想去小楼,要挟真真小姐,讨得那银票。
吴仁到小楼之时,发现真真小姐与严大人,都已晕倒。吴仁急于求财,想着这倒是个好机会。便到真真小姐身边,欲翻出那银票偷走。可恰在此时,真真小姐竟然醒来。小姐害怕之极,自然大声呼救,吴仁想捂住真真小姐的嘴,可真真小姐许是逃开,继续呼救,而挣扎中,打翻食盒冰块散落,吴仁恐怕招来其他家丁,便顺手拿起冰块猛砸真真小姐的头部,夺了小姐的命,又取走了银票。吴仁,我说的可对?”
吴仁跪倒在地,喊着:“小人冤枉,小人确实帮林安进了府,那只是因为小人可怜老林,小人让小翠回家,也是为了方便老林去找小姐。”
顾程皱眉道:“那你寿宴当日,可曾去过小楼?”吴仁顿了片刻,答道:“未曾。”顾程道:“那你也未曾见过那五百两银票了?”吴仁又顿了片刻,眼珠一转,道:“寿宴那天晚上,我看过老林手里似有一张银票,老林很在意那银票,藏于衣中,我便也没问。”顾程道:“还要说谎!当日林安从小楼回来之后,便回到厨房灶边看火。而那场暴雨是在老林返回之后,才下。可那银票明显浸过水。倘若那银票是林安从小姐那取得,那又是何时淋湿的?”吴仁睁大眼,喊道:“小人当日也是在暴雨之前便返回后厨。”
顾程瞪了吴仁一眼,道:“此案之中,最关键的便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这暴雨带走了凶器,也湮灭了不少证据,确也正是这场暴雨,让本官锁定了凶徒。吴仁,你当日离开厨房,是去何处?”吴仁颤抖着跪在地上,没有回话。顾程道:“你若不说,本官替你说,当日寿宴中有一道冰镇杂果的菜,很受欢迎,你当日本来是去后院的地窖中取冰。从地窖回来,你手中提着食盒,食盒中乃是冰块。回来途中,你遇到了林安,之后你便去到那小楼,想讨得那银票。可真真小姐恰在此时醒来,大声呼救,你情急之下,便用冰块猛砸真真小姐头部,真真小姐便因此殒命。之后,你拿了银票,仓皇逃走。而之后的一场大雨,让屋檐漏下的雨水,与那冰块融化的血水汇成一处,淹没了你用冰块杀人的痕迹。吴仁,本官说的你认不认?”
吴仁低着头,带着哭腔道:“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当日未去小楼。”顾程瞪眼道:“还要狡辩!看着地窖的家丁说,你当日取了两个食盒的冰块,可你到厨房之后,有一个食盒乃是空的,你怎么解释?”吴仁道:“走到一半,跌了一跤,其中一个食盒打翻,故而只有一个食盒有冰。”顾程道:“真真小姐嘴角处和衣服上有紫色痕迹,身边的血水干涸之后,也有紫红色痕迹,并汇集了不少蚂蚁。当日在厨房负责清洗桑葚的,便是你,洗过之后,你手上便带有明显紫色痕迹,几位厨娘都可证明,而且当日那道冰镇杂果乃是用蜂蜜拌制,你便负责为盘中倒入蜂蜜。你在小楼时,曾与真真小姐撕扯,你手上的紫色痕迹便在那时留在了真真小姐嘴角和衣服之上。而你行凶时候,拿着的那块冰上,也留下你手上的紫色痕迹和蜂蜜残渍,故而,血水干涸之后,才会有蚂蚁聚集。而因你当时手里握过冰块,你拿那银票之时,手中有水,故而银票被浸湿。而次日,老林因想不开上吊自尽,你曾在未时,回过一次住处,那时,便发现了老林尸体,你知道此案重大,觉得那银票若是留在自己身边,早晚要被暗卫发现,不如趁机放于老林身上,于是你便将银票放入尸体衣服中。本官说的对么?”
此时吴仁颤抖着,以头触地,连说:“小人冤枉,小人冤枉。”顾程怒目道:“还不认罪,真是顽固。昨日,我暗卫已经问过负责府内浆洗的陈婆,她说,寿宴次日,你拿给她一套衣衫,让她尽快洗净。那衣衫上有多处紫色痕迹。可惜因为刚办过寿宴,府内要洗的东西实在太多,府内洗衣又必是先洗主人与内院众人的。你仅一个小厮,自然排在后面,故而,你的衣衫一直未来得及清洗。而我暗卫在你衣衫内,发现了这银票的一角!”
顾程说着,举起案上的一张缺了一角的银票和银票的一角。堂上众人都举目去看,那厮口完全契合。而那撕下的一角,亦带着明显紫色痕迹。曲广和成秦同时点了点头,成溪那嘴角更是不自觉地勾起,一脸骄傲。
顾程怒声吼了一句:“铁证如山,吴仁,你认不认罪?”吴仁顿时泄了气,彻底摊倒在地,口中念着:“小人知罪,大人开恩……”
顾程道:“让他签字画押!”身侧暗卫过来,让吴仁按上手印。此时曲广带着杀意怒视着吴仁。
顾程道:“此案真相已经查明,两名死者中,真真小姐乃是先被王复打晕,之后被吴仁用冰块所杀。而另一名死者林安,经过查验,确实是自杀。涉及两名人犯,吴仁与王复,交由刑部按律定罪。可怜真真小姐一念之差,不愿与生父相认,惹得歹人趁机行凶。而那秦大人,也因贪恋美色,落入圈套。故而,一念之恶,亦可酿成恶果,君子当以慎念自警,时刻守心念正,断绝恶源。”
话音刚落,一人喊了一句:“讲得好!”正是成溪。堂中众人也都看向顾程,目光中尽是赞许。可顾程看了一眼成溪,那脸瞬间变红,赶紧喊了一句:“结案,退堂!”此时后堂的成许笑着对司凌道:“四弟眼光还算不错……”
一日之后,顾大人十日勘破寿宴迷案的消息,便传遍了圣京。朝堂上下,人人对顾程刮目相看,成许更是又给顾程升了一级。顾程便成了一品大员。
大圣齐帝5年,顾程加封程平侯,卸任了暗卫统领一职,由李来接任。齐帝又给顾程封了个暗卫指挥使的闲职,平日没什么事,偶尔李来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便来求教一二。
顾程把老宅搬去了御赐的侯府,自己则常住鹏王府,与成溪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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