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沈知秋公寓·深夜】
那天晚上，沈知秋躺在卧室的床上，林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两个人隔着半堵墙和一扇门。
沈知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着客厅的动静——林蔚好像也没睡着，沙发很旧，翻个身就会咯吱响。
过了很久，客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厨房的水声。
沈知秋坐起来，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林蔚站在厨房里，端着杯子喝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有点乱，但站姿还是那么直。
她喝完水，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沈知秋几乎没听清。
但客厅很安静，她听见了。
“这次不走了。”
沈知秋靠在门框上，心跳得厉害。
她没有出去，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回到床上，躺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沈知秋是被粥的香味叫醒的。
她走出卧室，看见林蔚站在厨房里，正在往碗里盛粥。桌上还有两碟小菜——一碟炒鸡蛋，一碟拌黄瓜。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
“你在我家做饭？”
“你冰箱里只有鸡蛋和黄瓜。米是我刚下楼买的。”
沈知秋看着桌上的东西，鼻子又酸了。
“吃饭。”林蔚把筷子递给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林蔚吃得很慢，动作干净利落。沈知秋低着头扒粥，不敢看她。
“我昨晚想了一件事。”林蔚放下筷子。
沈知秋抬头。
“你搬到我那里去住。”
沈知秋差点呛到：“什么？”
“你这里不安全。那些人知道地址，还会来。我那栋楼管理严，出入要刷卡，他们进不去。”
“可是……”
“还有，”林蔚继续说，“你一个人住，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我不放心。”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很轻，说完就端起碗喝粥。
沈知秋看着林蔚。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可是我们这么多年没联系了——”
“所以呢。”
“所以你不了解现在的我。”
林蔚放下碗，看着她。
“沈知秋。你初中给我买桂花糕，高中陪我去月汐河画画。我入伍那天，你是唯一一个在车站站到车开走的人。你知道我那时候怎么想的吗？”
沈知秋说不出话。
“我想，这个人，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要对她好。”
林蔚站起来收碗。
“我下午有班。你考虑一下。晚上给我答复。”
她走到门口，穿上鞋。
“林蔚。”
“嗯。”
“你那天在车站，”沈知秋的声音很小，“看见我在？”
林蔚没有回头。
“嗯。你站在柱子后面，以为我没看见。”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沈知秋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空碗。
粥还是温的。
她拿起手机，给林蔚发了一条消息：
“我搬。”
三秒后，回复来了。
“好。周六我来帮你搬。”
然后又是一条：
“对了，桂花糕。这次我买。”
沈知秋看着屏幕，眼泪掉进空碗里。
她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浓得像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