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林蔚的公寓·周日下午】
收拾完厨房之后，沈知秋打开冰箱拿水喝，又看到了那六盒酸奶。
她这次认真数了一遍：六盒。蓝莓味。三天前生产。
“林蔚。”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酸奶的？”
林蔚正在客厅整理书架，动作停了一下：“不喝。”
“那你冰箱里为什么有六盒酸奶？”
“……”
沈知秋关上冰箱门，走到客厅。林蔚背对着她，正在把一本《海洋通信技术》塞进书架。
“林蔚，你看着我。”
林蔚转过身。表情很平静，但沈知秋注意到她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你不喝酸奶，为什么冰箱里有六盒蓝莓味的？”
“超市打折。”
“六盒全是打折的？”
“嗯。”
“什么牌子的酸奶会六盒全是蓝莓味打折？”
林蔚沉默了。
沈知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大学的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我说‘蓝莓味酸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林蔚把书塞进书架，动作有点用力。
“你还记得。”
“我不记得。”
“你记得。不然你不会买。”
林蔚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沉下去了。
“沈知秋。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林蔚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刚下训练。我想给你发消息。我打了字，又删了。最后我去超市买了六盒酸奶，放在冰箱里。想着如果你哪天来了，可以喝。”
她说完这段话，转身继续整理书架。
沈知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是什么时候？”
“大二。”
“你买了多久了？”
“……每次快过期我就换新的。”
沈知秋看着冰箱的方向。那六盒酸奶，保质期二十一天。这意味着林蔚每隔两三周，就会去超市买六盒蓝莓味酸奶，放在冰箱里，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林蔚。”
“嗯。”
“你傻不傻。”
林蔚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书架上，指尖抵着书脊。
沈知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到能感觉到林蔚身上的温度。
“以后不用买了。”沈知秋轻声说。
林蔚的手停住了。
“我来了。我自己喝。”
林蔚转过身。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半步。沈知秋能看到她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好。”林蔚说。声音很轻。
沈知秋退后半步，转身走向冰箱。
“我现在就喝一盒。”
她打开冰箱，拿了一盒酸奶，撕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蓝莓味在舌尖化开，酸甜的，冰凉的。
林蔚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沈知秋回头的时候，看见林蔚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好喝吗？”
“好喝。”
“那我也喝一盒。”
林蔚走过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盒。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人拿着一盒酸奶，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沈知秋看着手里的酸奶盒，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酸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