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苏晚意和楚然的故事·独立叙述线·穿插在主线中】
楚然第一次见到苏晚意，是在体育学院的选修课上。
她选了一门“现代文学赏析”，纯粹是因为学分好拿，而且听说这门课的老师不点名。她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准备睡一觉。然后苏晚意走了进来。
苏晚意是文学院派来做课堂分享的。那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披着，站在讲台上，讲的是张爱玲。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合适的位置上。
楚然睡不着了。
她坐直了身子，盯着讲台上那个人看。苏晚意讲到张爱玲的《爱》，念了一段：“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楚然的心跳快了。
她当时不知道这叫心动，只觉得，这个人讲课真好听。要是每节课都是她讲就好了。
下课之后，楚然做了一件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等。
她坐在教室里没走。等所有人都走了，才站起来，走到苏晚意面前。
苏晚意正在收电脑，抬头看见她，礼貌地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你讲得特别好。”
“谢谢。”
“我能加你微信吗？”
苏晚意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子、短发、穿着运动服、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的女生。
“你是这个班的学生？”
“嗯。”
“叫什么？”
“楚然。”
苏晚意拿出手机：“扫吧。”
楚然扫了码，加上好友。她低头看着苏晚意的微信头像——一张侧脸照，逆光，轮廓很柔和。
“你是体育学院的？”苏晚意问。
“嗯。运动训练专业。”
“怪不得。”苏晚意笑了一下，“你等了一节课，就为了加微信？”
楚然点头。
苏晚意看了她几秒。
“你挺有意思的。”她合上电脑，拎起包，“那以后常联系。”
“好！”
楚然站在空教室里，看着苏晚意走出去的背影。她掏出手机，打开和苏晚意的对话框，想了很久，发了一个“你好”。
苏晚意回了：“你好。”
两个字。楚然盯着屏幕笑了半天。
那天晚上，楚然失眠了。
一个月后，楚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她在网上搜索“怎么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搜出来的答案有几十条，每条她都对照了一遍——想见她，对上了；见不到会想，对上了；看到她跟别人说话会不舒服，对上了；想让她看见自己，对上了。
她看完所有答案之后，关掉手机，躺在上铺的床上，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完了。”
室友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室友说：“谁啊？”
她说：“一个学姐。”
室友说：“那你追啊。”
楚然想了想。她的人生信条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她练体育，因为喜欢跑步；她选运动训练专业，因为喜欢运动。喜欢就去追，这不是最自然的事吗？
于是第二天，她去找苏晚意了。
她在文学院楼下等了两个小时。苏晚意出来的时候，她迎上去，递了一张纸。
苏晚意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是楚然的字，写得很用力，像在写一份报告：
“苏晚意学姐：
申请成为你的女朋友。理由：我喜欢你。想做你女朋友。我会对你好。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我会很认真。
申请人：楚然
日期：今天”
苏晚意看着这张纸，沉默了。
楚然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脸红了，但眼睛没有躲。
“你……写这个干嘛？”苏晚意问。
“申请。”
“申请什么？”
“申请做你女朋友。”楚然说，声音很大，路过的两个学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苏晚意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楚然。”
“到。”
“你知道‘申请’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征求你同意的意思。”
“那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楚然想了一下。
“不知道。但我想让你知道。”
苏晚意看着她。站在路灯下的楚然，像一只大型犬，眼睛里全是坦荡和期待，没有一点绕弯子的意思。
“你回去吧。”苏晚意说。
“好。”楚然转身就走。
“楚然。”
“到！”
“你的申请……我收到了。我考虑一下。”
楚然转过身，眼睛亮了。
“考虑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
苏晚意没有回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别写申请书了。太傻了。”
“那写什么？”
“什么都别写。直接说就行。”
楚然站在路灯下，看着苏晚意走远。
然后她笑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苏晚意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意学姐，我喜欢你。”
一秒后，苏晚意回了：
“知道了。回去睡觉。”
楚然看着那四个字，笑得像个傻子。
【时间线跳转·现在】
“所以你表白的时候是写申请书的？”沈知秋问。
“嗯。”楚然坐在画廊的椅子上，两条长腿伸在前面，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学姐说太傻了。”
“确实傻。”
“但学姐收了。”楚然咧嘴笑了，“她收了我的申请书。我后来在她包里看到过，她折得很整齐，夹在一个本子里。”
沈知秋看着楚然的笑，忽然想到林蔚。林蔚也留着那些东西，手机截图，热拉签名，桂花糕的油纸。她们都留着。只是楚然很直接，林蔚什么都不说。
“所以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沈知秋问。
楚然摇头：“还没。学姐说‘考虑一下’。考虑到现在。”
“多久了？”
“三个月零七天。”
“你数着呢？”
“每天数。”
沈知秋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了不起的。她不怕丢脸，不怕被拒绝，不怕等待。她只是认定了，然后全力以赴。
“你不着急吗？”沈知秋问。
“着急啊。”楚然说，“但学姐说了考虑，那我就等她考虑好。她又不是说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你？”
楚然想了一下。
“她看我消息从来不隔夜。她记得我比赛的时间。她跟我出来的时候会穿我夸过好看的裙子。她每次都说我傻，但她跟我说的话比别人多。”
楚然顿了顿。
“而且她收了我的申请书。如果她不喜欢我，她会还给我的。”
沈知秋想起了那个夹在本子里的申请书。她忽然觉得，苏晚意也许不是不想答应，她是舍不得。舍不得把这份这么纯粹的喜欢，轻易地给一个答案。她怕答错了。
“你挺聪明的。”沈知秋说。
“我成绩不好。”楚然诚实地回答，“但喜欢一个人这种事，不需要成绩好。”
沈知秋笑了。
“你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