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仇怨

陶宛溪说完,取出绢帕,为尤清禾拭去脸上泪痕。
“清禾妹妹,切莫做傻事,你还有大好年华。你还有爹娘,想想他们,他们将你视若珍宝,你还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没了你,他们该如何度日?虽这话我不该说,但往事已矣,你只能向前看。”
尤清禾沉默不语,面色挣扎。
这确是个艰难的抉择。
她心中仇恨炽烈,但要报仇,恐需以命相抵。
对这世间,她有太多牵挂,实在不愿就此赴死。
静默良久,尤清禾终于开口:
“姐姐说得是,娘娘未必会应我所求,况且,我可能要为此付出性命。这般行事,与我持刀杀他无异。我确实不该行此险着。”
陶宛溪凝视着尤清禾的面容,她眼中仍藏着仇恨与不甘。她在努力掩饰这些情绪,却非善于伪装之人。陶宛溪深知尤清禾的性子,她虽看似单纯柔弱。可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
但她也只能日后慢慢劝解了,时光总会让人冷静。
“清禾妹妹,咱们先回去罢。”
“嗯。”
陶宛溪牵着尤清禾的手往前行,此处离她们赁居的小院不远,需经过一段略显冷清的街巷。
刚走到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下,变故骤生。
先是头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木架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翻滚、瓷片碎裂的刺耳动静,其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惊嚎。
“小心,上面!”
尤清禾的惊呼与坠落物几乎同时抵达。
陶宛溪只觉眼前一黑。
而后,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坚硬的棱角狠狠砸在她的头颈和肩背之上,瞬间将她砸倒在地。
耳边是瓷器在她身侧地上炸开的爆裂声,以及重物沉闷的落地声。
剧痛从头顶和后背炸开,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发髻,顺着额角流淌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几乎无法呼吸。
勉强侧头,只见地上狼藉一片:碎裂的青瓷花瓶残片、散了架的鸡翅木博古架残骸,以及一具以诡异姿势摔在近旁、头破血流、显然已无生息的男子躯体。
那男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个乞丐。
晕眩与剧痛交织,陶宛溪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完整发出,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陶姐姐!陶姐姐!”尤清禾的哭喊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她扑过来,徒劳地想捂住陶宛溪头上那汩汩冒血的伤口,手指却被温热的血浸透,“救命啊!来人啊!出人命了!”
路人闻声聚拢,见状无不骇然。
很快有人去报了官,也叫来了郎中。
在一片混乱中,陶宛溪被再次抬回了那间她离开尚不足半日的医馆。
经郎中竭力救治,她又一次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只是伤势比上次马车撞伤更重,昏迷的时间也更长。
待她悠悠转醒,听尤清禾抽泣着述说完经过,又经前来查问的衙役补充,她才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那栋小楼的主人原是城中一商户,几日前因牵涉一桩官司被查抄家产,人也被拘了,宅子便空置下来,封条都还未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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