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宛溪说完,就拿出手帕,给尤清禾擦去脸上的泪痕。
“清禾妹妹,你不要做傻事,还有大好的年华,还有爹娘,你要想想他们,他们把你当成掌上明珠,你难道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要是没有你,他们该怎么过日子?
这话虽然我不该说,但是以前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只能往前看。”
尤清禾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很纠结。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抉择,她心里有仇恨,不报不快,但是要报仇的话,恐怕要用命来换。
她对这世间也有牵挂,实在不想就这样去死。
她安静了很久,然后才开口:“姐姐说得对,娘娘不一定肯答应我的要求,再说,我可能要为此赔上性命,这样做的话,跟我自己拿刀去杀他也没有分别,我确实不该走这一步险路。”
陶宛溪看着尤清禾的脸,她的眼睛里还藏着仇恨和不甘心,她在努力藏住这些情绪,但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装样子的人。
陶宛溪很清楚尤清禾的脾气,她看似单纯又柔弱,可是一旦拿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陶宛溪也只能以后慢慢劝她。
时间总会让人冷静下来的。
陶宛溪:“清禾妹妹,我们先回去吧。”
尤清禾:“嗯。”
陶宛溪牵着尤清禾的手往前走,这里离小院子不远,路上要经过一段有点冷清的街巷,她们刚走到一家两层小楼下,突然就出了事。
先是头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那声音像是有什么木架子倒下来了,接着是重物翻滚的声音,还有瓷片碎裂的声音,这中间还夹着一声惊叫。
尤清禾喊了一声:“小心,上面!”
她的喊声和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几乎同时到了,陶宛溪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一个硬邦邦的棱角,砸在她的头颈和肩背上,一下子就被砸倒在地上。
瓷器炸开,爆裂声,还有重物落在地上的闷响,剧痛从她的头顶和后背上传来。
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把她的眼睛都糊住一片,一瞬间天旋地转,几乎喘不上气。
地上乱成一片,有散了架的鸡翅木架子,还有一具男人的身体。
此人摔在很近的地方,头上破了一个口子,流了很多血,看样子已经没气了,衣服破烂,又黄又瘦,像个乞丐,晕眩和剧痛一起涌上来,陶宛溪连痛叫都没能喊出来,就彻底昏了过去。
“陶姐姐,陶姐姐!“朦胧中,尤清禾的哭喊声,就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她扑到陶宛溪身边,想用手捂住陶宛溪头上那个不停冒血的伤口,但是很快温热的血浸过指缝,实属是无用功。
“救命啊,块来人!出人命了!”
路上的行人听到声音聚了过来,他们看到这个场面,都吓了一跳。
很快就有人去报了官,也有人去叫了郎中,在一片混乱中,陶宛溪又被抬回了那间医馆。
她离开那里还不到半天啊……
郎中用尽全力救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只是这次的伤比上次还要严重,所以昏迷的时间也更长。
等她慢慢醒过来,听了尤清禾一边哭一边说完了经过,才把整件事弄明白。
那栋小楼的主人原本是城里一个做买卖的人,几天前,因为牵扯到一桩官司,家产被查抄了,人也被抓了。
宅子就空了下来,封条都还没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