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云绾 stepped出门槛，脚踩在新扎的篱笆旁那片夯实的土地上。昨日傍晚还飘着微风，吹得粮缸盖轻响，如今清晨空气清冽，院墙结实，柴堆整整齐齐码在角落，再没人敢半夜摸进来动一指头。
她背上竹篓，往田埂走去。露水打湿了裤脚，泥土松软，踩下去有轻微的咯吱声。身后传来脚步，不急不缓，跟着她的节奏。萧承弈提着锄头走出来，月白长衫下摆挽到膝上，袖口也卷着，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并肩同行。
两人走到西头稻田，秧苗已长过脚踝，绿油油一片，在朝阳下泛着湿润的光。云绾蹲下身，指尖拨开表层浮土，查看根系。土质松软，无虫蛀痕迹，稻苗挺立，叶脉清晰。她轻轻抚平一株歪斜的苗，又用鞋尖勾来一点细土覆住根部。
萧承弈站在旁边，把水囊递过去。她仰头喝了一口，喉间滑动了一下，将水囊还给他。他接过时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里原本总有一道浅痕，如今舒展开了，像被风吹平的水面。
“笑什么？”她忽然问。
他摇头：“没什么。”
但她看见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忍住那一丝笑意。他指着田垄尽头：“你看那边。”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坡地与田交接处的一小片空地，野草长得稀疏，土色偏黄。几只麻雀跳着啄食，见人也不怕，扑棱两下飞到远处树梢。
“这风确实清爽。”他说。
她点头，低声道：“心净了，连土味都香。”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阳光爬上肩头，照得人暖烘烘的。远处有牛叫，近处有蛙鸣，还有风吹过稻叶的沙沙声。这片田曾被人觊觎、算计、想夺走，如今安静地躺在脚下，由他们亲手照料，一季一季地生长。
日头渐高，劳作的人影在田里来回移动。云绾起身拍了拍手，沿着田埂往回走。萧承弈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距离，锄头扛在肩上，步伐稳健。路过村东那片荒坡时，她脚步一顿。
坡地朝南，日照足，底下土层看着厚实，虽杂草丛生，但未见碎石板结。一条干涸的小沟从坡顶蜿蜒而下，若是引水进来，能顺势分流。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了一会儿。
萧承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声道：“这片地若整出来，够再开二十亩梯田。”
她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藏不住眼底微光：“等忙完这季，可以试试。”
风吹起她的发丝，扫过脸颊。她抬手别到耳后，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坑洼处已被填平，昨夜有人悄悄挑土垫过。一只麻雀从路边草丛惊起，掠过田面，飞向远处炊烟升起的地方。
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新翻的泥地上，一前一后，步调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