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改善居住,建房计划提上程

灯烛在堂屋的旧木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火苗微颤,映着未收起的粗纸和摊开的笔墨。云绾坐在桌边,指尖还沾着方才记账时蹭上的墨灰,她没擦,只是盯着纸上那句“余钱存好,不动本金”看了片刻,忽然开口:“换大屋的事,我不是随口说的。”
萧承弈正将最后一枚铜钱放进匣子,闻言抬眼。他没应声,只看着她。
“门板太薄,夜里风一吹就响,墙缝漏风,雨季潮气往里钻。”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身子还没全好,夜里咳得重,住这样的屋子压不住寒气。再说,灵米现在有了收成,堆在偏房,夜里我总担心有人翻墙。”
她说完,屋里静了一瞬。窗外虫鸣细细,风从田头吹来,带着稻谷将熟的气息。
萧承弈低头抚了抚桌上的粗纸边缘,指腹蹭过方才画东坡梯田的痕迹。他沉默片刻,道:“有结余,是实情。冬衣、炭、农具都列了单,可这些花销能分批来。翻地雇人也不急在这一季——若真要建房,就得把账重新理一遍。”
云绾点头:“我是这么想的。钱不全动,先留足过冬和来年春种的,剩下的,拿来起屋。不求快,也不求大,只要结实、挡风、能安身。”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你是当家的人,心里有数。”
“不是我当家。”她淡淡接了一句,唇角却微微松了些,“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萧承弈没再说话,只伸手将桌上的采购单轻轻推到一边,空出一片位置。他抽出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建房。
笔迹不重,但落得稳。
“这事得早打算。”他说,“材料怎么备,工怎么请,地基怎么打,都不是一日能定下的。若等冬天来了再动土,反倒误事。不如现在就开始想,一点一点理清楚。”
云绾看着那两个字,目光沉了下去。她想起这间屋子的每一道裂缝,想起下雨时接水的瓦盆,想起夜里风穿墙而过的声音。她也想起萧承弈初醒时躺在草席上,脸色青白,呼吸如游丝。那时连一口热饭都难保,哪敢想什么大屋?可如今不一样了。
“我不怕慢。”她说,“就怕不动。”
萧承弈点头:“那就从今日起,把建房列入正事议程。钱怎么分派,先写个细账出来。能省则省,但关键处不能省料。”
她提笔,在“建房”二字下划了一横,像定桩。
“屋顶要高些,防潮;墙要夯厚,冬暖夏凉;院墙也得重砌,护住粮仓。”她说,“门要双层,外铁里木,锁用新制的。”
他听着,一一记下,不时点头。两人并坐桌前,一个说,一个写,语气平稳,像在商议下一季的耕种。没有激动,也没有犹豫,仿佛这决定本就该在此时落地。
烛火又晃了一下,照见墙上两人的影子,肩挨着肩,不动如山。
“你觉得,先起三间如何?”她问,“堂屋一间,卧房一间,另加一间作储物和待客用。往后若有余力,再扩侧房。”
“三间正好。”他答,“够住,也不铺张。地基要打得深些,柱子用老杉木,经得起风雨。”
她嗯了一声,在纸上添上“杉木立柱”四字。
“不请大工队。”她说,“雇两三个靠得住的匠人,慢慢来。我们自己也能搭手。”
“我虽体力未复,但看料、监工、算账还能行。”他道,“你主内,我主外,先把图纸想法理出来,再去打听行情。”
两人越说越细,但始终未提具体选址、未定开工日期、未涉工匠姓名,也未动用任何村中关系。所有言语,皆止于“是否该建”与“如何筹备”的边界之内,像在围一座城,先立旗,不破土。
云绾搁下笔,指尖轻敲纸面。她看着那张写满条目的纸,忽觉胸口松了一块。这些年担惊受怕,为一口饭挣扎,如今终于能为“住”这件事,正经谋划一次。
她抬头,见萧承弈正望着她,眼里没有疲惫,只有清明。
“你觉得呢?”她问。
他回视她,声音低而稳:“只要是你想的,我都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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