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商量建房,细节规划显匠心

烛火在桌面上轻轻摇晃,映着那张刚写下“建房”二字的纸。云绾的手指从账本边缘移开,落在新铺开的粗纸上,指尖压了压纸角,防止被夜风吹起。
“地基得打得深些。”她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三尺不够,至少四尺半。这地方雨季长,土松,浅了撑不住墙。”
萧承弈提笔的手顿了顿,点头:“你说得是。老屋的地基才两尺六,去年雨水多,墙根都泡酥了。这次用青石打底,再夯三合土,能防潮。”
“墙要厚。”她继续说,“里外双层砖,中间填碎石灰泥。冬天挡风,夏天隔热。窗户不能多,但得高,留通风口,防霉气往里钻。”
他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勾出一个简单的轮廓。堂屋居中,卧房靠后,一侧留出小间作储物与待客用。“三间正好。”他说,“不宽不窄,够住。若将来……”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只将图纸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看看这样可顺眼?”
云绾俯身细看。图上标注了尺寸:堂屋进深一丈二,面宽一丈五;卧房略小,但留了床、柜和走道的位置;储物间靠院墙,门朝外开,方便搬粮。“柱子用老杉木。”她指着立柱位置,“山后坡上有几棵枯死的,没人要,咱们自己去伐。省一笔钱,木头也实在。”
“我明早去踩个点。”萧承弈说,“若树干完整,截成四段拖回来就行。晒三个月再用,不易裂。”
“屋顶抬高些。”她手指在草图顶端比划,“前檐离地两丈一,后檐一丈九,坡度陡一点,排水快。盖瓦不用新窑烧的,捡旧瓦拼,村里翻房拆下来的还有不少,问一声就能赊来。”
“安全要紧。”他说,“门要双层,外铁里木,锁用铜芯双扣。院墙重砌,高过人头,转角加矮墩,夜里有人翻墙能听见动静。”
云绾点头:“粮仓放在东厢,离卧房近,夜里好照应。西边空地留条通道,万一着火好撤东西。”
两人越说越细。萧承弈在纸上添了排水沟的位置,又标出灶台方向,避免烟气回灌。云绾则提出窗棂做直条格,不雕花,省工且结实。他们讨论梁架结构,决定采用穿斗式,少用大料,但连接处加铁箍加固。
“不请大工队。”云绾说,“雇两个手艺稳的泥水匠,带一个帮工就行。我们自己也能搭手,你监工,我看料。省下的工钱换好瓦、买厚板。”
“腊月前把主材定下来。”萧承弈道,“木头晒着,砖可以慢慢烧。正月后看天气,选个晴稳的日子动土。宁慢勿急,只要根基牢,不怕建得晚。”
“我这几日列个单子。”她说,“哪些能自办,哪些得买,哪些能换工。村里有人会编篱笆,有人会制瓦,未必非得花钱。”
他抬眼看着她,灯火落在她眉梢,映出一丝难得的松快。“你心里已经有谱了。”
“不是有谱。”她轻声说,“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这房子,得经得起十年二十年的风吹雨打。”
他没接话,只低头在工期旁写下几个字:备料——今冬;定匠——腊月;动土——来年春。
窗外风渐小,虫鸣低了下去。屋内灯焰稳定,照着两张专注的脸。纸上的草图已改了三遍,墨线交错,标注密而不乱。每一处尺寸、每一道工序,都被反复推敲。
云绾伸手抚过图纸边缘,指尖停在堂屋门前那个小小的台阶上。“这里加一级。”她说,“下雨天不积水,进门也不湿鞋。”
萧承弈蘸了蘸墨,在她指的地方画了一道短横。
“等木头运回来,我先做个模型看看比例。”他低声说,“小样成了,再按数施工,不走样。”
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卧房窗下那片空白处。“将来,可以在窗前种一株梅。”话出口便顿住,像是意识到说得远了。
他却没笑,只轻轻应了一句:“春天栽,冬天就有香。”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对着图纸一处一处核对。夜深了,烛芯爆出轻微的一响,火焰跳了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依旧肩挨着肩,纹丝未动。
云绾拿起笔,在材料清单最下方写下一行小字:青石、老杉、旧瓦、实砖、铁件、麻筋灰。写完,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指尖轻轻压住纸面。
萧承弈搁下笔,望着那张写满计划的纸,忽然觉得,这座还没动土的房子,已经在他们心里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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