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开始建房,村民帮忙暖人心

天刚亮,萧承弈就出了门,背着斧头往山后坡去。昨夜图纸上圈出的那几棵枯杉木,得先定下来,砍伐、截段、晒干,每一步都不能错。云绾没拦他,只在他出门前塞了块粗面饼揣进怀里,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进了院子,开始清理老屋剩下的残墙。土坯塌了一半,檩条横七竖八地压在泥地上,踩一脚就扬起一层灰。她卷起袖子,拎起铁锹,一铲一铲把碎砖烂瓦堆到院角。晨风穿过空荡的屋基,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半个时辰后,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贴了张纸条,墨字工整:“新居动土,诚需帮工,愿以茶饭相酬。”没多写,也没署名,但村里人认得这笔迹——是云家那个从不低头的姑娘。
日头渐高,第一个来的是村东头的老李头。他扛着锄头,脚上沾着露水,走到院门口看了眼翻好的地,嘟囔一句:“丫头能干,咱搭把手。”说完便弯腰搬起一块压在门槛边的断石,挪到了墙外。
接着是几个常来换米的妇人,提着竹篮,里面装着热馍和咸菜。“听说你们要盖房,顺道送点吃的。”她们把篮子放在屋檐下的木墩上,挽起袖子就去筛沙。有人拿簸箕来回颠着,有人蹲在地上挑石子,动作熟练,没人问要不要做。
后来连几个年轻后生也来了,一个背了一筐石灰,另一个牵着牛车,车上拖着几根旧木梁。“路过镇上,见有人拆房,问了句,人家白送的。”他拍拍牛背,嗓门大,“这梁虽旧,刨平了照样用!”
云绾站在宅基地中央,手里还握着铁锹,一时竟不知该先谢谁。她抿了抿唇,转身进了灶房,烧起一大锅水。水开时,她端出几只粗瓷碗,一碗碗倒满,一一递到人手边。
“大家费心了。”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这碗茶,是我们夫妻的心意。”
老李头接过碗,吹了口气,笑着说:“你娘俩以前独门独户,谁也不靠。如今肯让我们搭把手,是看得起咱们。”
话音落,又有三人结伴而来,抬着一捆扎结实的竹竿。“前院篱笆拆了重编,顺手给你们留些撑墙的架杆。”他们把竹子靠在院边,拍了拍手就去帮忙和泥。
萧承弈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站在院门外,肩上扛着一段削去枝桠的杉木,额角沁着汗,呼吸略沉。他没立刻进去,而是静静看了一会儿:有人夯地基,有人垒石脚,孩童跑过递水,妇人蹲在灶台边贴饼子,烟气袅袅升起来,混着泥土与木屑的气息。
他走进去,把木头轻轻放下,走到地基一角,伸手比了比方位,对旁边正在砌石的汉子说:“东角再夯三遍,雨季不怕塌。”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点头应下:“晓得,深夯才稳。”
萧承弈没再多言,只站在那儿,看着众人将第一层青石铺平。阳光照在他月白色的旧衫上,袖口磨得有些发毛,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的竹。
云绾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温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低声说:“山后还有两根木头,下午我再去一趟。”
她点点头:“我去赶牛车。”
他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动,终究没劝。他知道她不愿总让人替她扛事,可今天不一样。他环顾四周,那些曾远远避开他们家的人,此刻正一铲泥、一担土地为他们筑屋。
他忽然觉得,这座房子,不只是遮风挡雨的地方。
中午饭是大锅熬的糙米粥,配蒸馍和腌萝卜。大家围坐在院中,有人自带碗筷,有人用树叶垫着吃。没人抢,也没人争,吃完自觉把碗洗净放回灶台。
云绾坐在门槛上,捧着碗慢慢喝。她看见老李头蹲在墙角补石缝,看见两个后生抬着泥桶来回走,看见一个小女孩踮脚把最后一块饼放进空锅里,怕凉了盖上草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昨日翻土留下的茧,指节处还沾着灰。这双手,曾经执过仙剑,引过天雷,如今却在这里,一砖一瓦地建一间凡人的屋子。
可她心里踏实。
午后,阳光正好。两根枯杉木被牛车运了回来,剥皮晾晒,暂靠在院墙边。地基已初具轮廓,四角打了木桩,绳线拉直,标出墙位。有人开始和泥制坯,准备砌墙。
云绾指挥着把木材卸下,又安排人把旧瓦分类堆放。她说话利落,条理分明,谁做什么、怎么配合,一句话就讲清。没人觉得她强,反倒觉得安心。
萧承弈坐在小凳上核对尺寸,手边摊着那张改了三遍的图纸。风吹得纸角微微翘起,他伸手按住,目光落在“堂屋门前加一级台阶”那行字上。
他抬头看她一眼,她正弯腰指点两个汉子摆放石料,发丝被风撩起,露出光洁的侧脸。
他低头,在图纸空白处添了一笔:窗前可栽梅树,春分种,冬有香。
太阳西斜,人陆续散去。有的说明日再来,有的说后天带工具。最后走的是老李头,临走前拍了拍萧承弈的肩:“根基打得好,房子塌不了。”
院中安静下来,只剩未收的工具和几堆整齐码好的材料。云绾站在新建的地基上,脚下是夯实的黄土,眼前是尚未立起的墙框。
她没说话。
萧承弈走到她身边,也没说话。
远处,夕阳落在村舍的屋顶上,映出一片暖橙。风从田埂吹来,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云绾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的一缕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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