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生嫉妒,云大伯再搞破坏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屋檐斜照进来,落在新铺的青砖地上,映出窗棂的影子。云绾坐在厢房的床沿,手里捏着一件半旧的夹袄,一针一线缝着袖口脱线的地方。屋里有股木料和石灰混着的气味,还没散尽。她把针在发间抿了下,低头继续缝,动作不急不慢。
院外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平稳。萧承弈穿着月白布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清扫昨夜落下的几片树叶。扫完一圈,他把扫帚靠在墙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抬头看了眼屋檐下的喜鹊窝——两只喜鹊在枝头跳了跳,叫了两声,飞走了。
他转身走向水井,提桶打水。绳索辘轳转了半圈,忽然听见村道那边有动静。
老槐树后头,云大伯蹲在土坎上,手里攥着一根枯枝,指节发白。他盯着那座新房,眼睛一动不动。昨天那场热闹他还记得:人挤人站在台阶上,笑得咧嘴,拍照时还特意往前凑。桌上摆满礼物,米糕、咸菜、鸡蛋,连镇上的贩子都来了。他儿子念了十年书,也没办过这样的场面。
他把枯枝掰断,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
“不过是个孤女,带个病夫,住什么青瓦房。”他低声嘟囔,喉头滚动了一下,“我儿子尚无立身之地,他们倒先起楼了。”
他眯眼看着院门。门楣上那个红“安”字刺眼得很,像是专门贴给他看的。窗子开得高,透亮,里面女人低头缝衣,男人打水洗脸,一切安静有序。没有争吵,没有借锅借灶,也没有半夜咳嗽吵邻。
他想起自己去年为争那半亩地,在李村长面前跪了半炷香,最后还是没拿到。可云绾一句话没说,田就归了她。后来种米卖钱,翻整宅院,如今连房子都盖起来了。
他喉咙里像堵了团干草,咽不下,吐不出。
院里,萧承弈洗完脸,拿布擦手。云绾端着笸箩走出来,把缝好的衣服搭在竹竿上。两人没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便转身进屋取了本书,坐在檐下读起来。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云大伯还在树后站着。他看见女人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热气冒出来。男人读书的样子像模像样,背挺得直,神情安稳。这不是病夫该有的样子。他听说这人原先咳血卧床,饭都要人喂,现在却能扫地挑水,还能看书写字。
“邪门。”他啐了一口。
风从田埂吹过来,带着点湿土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裂、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再看那男人的手,白净,修长,握书卷像握笔写文章。他忽然觉得这双手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没走大路,顺着田埂往自家方向去了。脚步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云绾在院里晾完衣服,转身回屋取了个木盆,准备浆洗衣物。她经过堂屋时,看见萧承弈正用笔在纸上记着什么,眉头微皱,似在算账。她没打扰,径直去了井边打水。
水桶放下,绳索缓缓下沉。水面晃了晃,映出她的脸:眉目清冷,眼神平静。
她拎起水,往盆里倒。
院外的老槐树静静立着,枝叶微动。远处田埂上,一个身影消失在村角。
云绾把木盆放在石台上,舀水浸湿衣物。肥皂是前些日子从镇上买的,她搓了几下,泡沫浮起来。她低头干活,手指灵活,动作利落。
萧承弈合上书,走到门口望了眼天色。日头已升得老高,阳光晒得屋顶发暖。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新泥、青草和一点点柴火烟的味道。
他转身回屋,重新翻开账本。
云大伯推开自家院门时,脚踢翻了门槛边的破陶罐。他没管,一脚迈进屋,直奔柜子。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他藏了多年的地契,上面写着“云家祖田三分,归长房执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摩挲着纸角,慢慢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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