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识破阴谋,云绾反将一军计

北岭坡顶的腐叶已清完,云绾将麻袋口扎紧,扛在肩上往山下走。阳光照在青瓦上反出冷光,她抬手抹去眉间汗珠,掌心发烫未消,反而更清晰了些。昨夜赵轩在队列中那句“北岭异光”,本是随意一提,却与库房失窃、木牌遗落连成一线——太过巧合,便不是巧合。
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药园侧门,来到工具房前。登记归还是杂役的活,她把锄具递过去时,目光扫过铁面锈痕。少了一块。昨日劳作并未磕碰,这缺口像是被人硬刮去的。她不动声色,只问了一句:“可有人来查过外门弟子的工具?”
杂役摇头,“没见执事来。”
云绾点头,转身离开,路线却未朝居所,而是绕向内务阁后巷。
巷道狭窄,偏门锁链虚掩三寸,正合上一章末尾赵轩制造的“闯入假象”。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泥土有轻微拖痕,延伸至排水暗渠入口。此处无巡卫值守,但墙角符阵微光仍在,若真被触发,记录必存于执事堂案卷。她记下符阵方位,起身离去,步履平稳,仿佛只是路过。
半个时辰后,她在杂役院角落找到那个值夜的扫地弟子。那人正低头扫着石板缝里的灰,见她走近,手一抖,竹帚撞上墙根。
云绾站定,声音不高:“你昨夜看见了,对吗?”
扫地弟子不答,只低着头,手指抠住帚柄。
“你不说,事情只会更糟。”她继续道,“一个弟子被冤,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仙门规矩讲证据,但证据得有人说出来才算数。”
对方终于抬头,眼神闪动,“我……我没看清脸。”
“你不必看清脸。”云绾语气未变,“你只需说,看见一个灰衣人用蜡印钥匙开锁,身形瘦高,走路左肩略沉——像练剑之人长期负重所致。你说这些,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道:“若执事问起,你只须说实话。三刻钟内,他们会来查。”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再逼问,也没许诺。
她没回居所,而是直接去了内门训堂前廊。此时正值午前,执事轮值交接,文书往来频繁。她站在廊下阴影里,等。
不出所料,半炷香后,赵轩出现在执事堂门口,身边跟着一名执事弟子。他面色沉稳,语气郑重:“启禀执事,外门弟子云绾涉嫌盗取录魂简,昨夜北岭异光即为其施术痕迹,且其锄具锈迹已现于库房失物之中,证据确凿,请即刻传唤问话。”
执事尚未回应,云绾从廊柱后走出。
“证据确凿?”她开口,声音平直,“那请执事先查库房符阵开启时刻。若真是我所为,符阵应有记录。可据我所知,昨夜子时三刻,符阵曾亮起一次——而那时,我正在北岭坡顶清瘴,距此六里山路,步行需两刻钟以上。我如何分身作案?”
执事皱眉,转身命人去调符阵留影。赵轩脸色微变,但立刻道:“或许是你同伙所为,你在外接应。”
云绾冷笑:“木牌可伪造,布条可移栽,唯独时间无法作假。你若真信是我,何不等证据出来再告?偏要抢在查证前发难——是你心虚,还是急于定罪?”
空气凝了一瞬。
就在这时,扫地弟子从院外小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枚玉扣,声音发颤:“执事大人……昨夜我清扫后巷,见一人从偏门出来,腰间玉扣掉落……我拾了,一直不敢交……”
他将玉扣呈上。执事接过一看,面色渐沉——这是内门弟子制式腰饰,背面刻有编号,正是赵轩名下之物。
赵轩瞳孔一缩,“我……我玉扣早几日就丢了!”
“丢了?”云绾看着他,“那你可知,昨夜子时二刻,有人持蜡印钥匙开启偏门?此人穿灰袍,帽檐压低,但左肩下沉,步态与你日常习剑后的行走姿态一致。库房外围泥地有足迹,三刻钟前刚被雨水冲刷过,但若仔细拓印,仍可比对鞋底纹路——你要不要现在就脱鞋?”
赵轩语塞,额角渗出细汗。
云绾不等他辩,转向周围已聚拢的弟子,声音清晰:“我还知道另一件事。三个月前外门考核,赵轩私自调换‘凝脉草’品级,将上等换为中等,导致三人因药效不足未能通过晋升测试。当时负责分药的是柳芽,监考执事是周师兄,你们若不信,可当场询问。”
人群一阵骚动。柳芽本在远处观望,闻言上前一步:“我……我分药时确实觉得草叶颜色不对,但以为是批次问题……后来王烈他们落选,我才怀疑……”
另一名弟子也道:“我听说赵轩收了那三人对手的好处,才动手脚!”
众人目光纷纷转向赵轩,原本敬畏的眼神,此刻只剩审视与疏离。
执事手持玉扣,神色已冷。
赵轩站在原地,面红耳赤,嘴唇动了动,终究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他想强撑镇定,可四周视线如针,刺得他几乎站不住。
云绾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胜局已定,无需补刀。她转身欲走,脚步沉稳,背影清瘦却挺直如剑。
她走到内门弟子聚集处边缘,停下。身后议论未歇,赵轩滞留原地,等待执事进一步问话,神情濒临失控。扫地弟子交完证物,迅速退入杂役队伍,低头继续扫地,手仍有些抖。
云绾站在阳光与阴影交界处,风吹起她袖口的粗布,露出一截手腕。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松。
她知道,这一局赢了,但赵轩不会罢休。
她只等他下一步动作。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那里有一道新缝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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