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除夕夜的饺子与守岁除夕夜，北京城空旷得有些不像话。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冷冷清清，只有路边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满地的鞭炮碎屑。林语和江妄都没有回家。林语的父母去了海南过年，江妄的父母则飞去了欧洲。两个“留守儿童”一拍即合，决定留守燕园，过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年。晚上七点，校园里大部分的食堂都已经关了门，只有留学生食堂的一角还亮着灯，专门留给留校的学生。食堂里人很少，显得格外空旷。江妄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袋面粉、一斤猪肉馅和一颗大白菜，甚至还搞到了擀面杖和案板。“江大厨，你这装备挺齐全啊。”林语洗了手，看着桌上那一堆原材料，跃跃欲试。“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江妄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北方汉子的面食手艺。”然而，十分钟后。林语看着江妄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甚至有点“露馅”的饺子，陷入了沉思。“这就是……北方汉子的面食手艺？”江妄面不改色地把那个“丑八怪”放在案板上：“这是艺术。你看这褶子，多有层次感。”林语忍不住笑出声，拿起一张饺子皮，熟练地填馅、捏合，手指翻飞间，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还是我来教你吧，江大厨。”两人并肩站在案板前，头顶的白炽灯洒下暖黄的光。江妄学着林语的样子，笨拙地捏着饺子皮。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适合弹钢琴，适合敲代码，唯独不适合捏这种精细的面食。但他学得很认真。从最初的“露馅将军”，到后来的“勉强能看”，再到最后的“有模有样”，江妄的手艺肉眼可见地进步着。“林语，你看这个怎么样？”他举起一个捏得还算周正的饺子，像献宝一样递到林语面前。“不错不错，有进步。”林语笑着点头，顺手在他鼻尖上抹了一点面粉，“奖励你一朵小红花。”江妄顺势抓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面粉印：“礼尚往来。”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面粉的香气和淡淡的温馨。饺子包得差不多的时候，江妄忽然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元硬币。“干嘛？”林语好奇地问。“老规矩。”江妄晃了晃硬币，“我奶奶说，除夕夜的饺子里要是吃到了硬币，这一年都会有好运。”他将硬币包进其中一个饺子里，特意捏了一个很特别的褶子，然后混入那一堆饺子里。“林语，我们来打个赌吧。”“赌什么？”“赌谁能吃到这枚硬币。”江妄看着她，眼神深邃，“吃到的人，新的一年要许愿。”“许什么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江妄卖了个关子，“快，下锅吧，饿了。”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白胖胖的饺子在盘子里冒着热气，蘸上醋和辣椒油，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角落。两人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尔有远处的烟花升起，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火。“开动！”林语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一口咬下去。是白菜猪肉馅的，鲜美多汁。“怎么样？有硬币吗？”江妄盯着她。“没有。”林语摇摇头，又夹了一个，“该你了。”江妄夹起一个，慢条斯理地咬开。空的。“看来运气不在我这儿。”他笑了笑，又夹了一个给林语，“多吃点，你太瘦了。”盘子里的饺子越来越少。林语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还是没吃到硬币。“最后一个了。”江妄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一个饺子，那是他特意留的，捏着那个特殊的褶子。他夹起来，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放进了林语的碗里。“这个给你。”“为什么？”林语不解，“我也想靠运气吃到啊。”“因为……”江妄撑着下巴，看着她，“我希望你的运气，永远都是最好的。”林语心头一跳，夹起那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叮。”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枚亮晶晶的硬币落在了盘子里。“啊！我吃到了！”林语惊喜地叫起来。江妄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恭喜林同学，新年快乐。”“那我许愿了！”林语握紧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道：——希望年年岁岁，都有江妄在身边。——希望我们，永远像今晚这样，温暖，圆满。她睁开眼，正好对上江妄注视的目光。“许了什么愿？”他问。“不告诉你。”林语狡黠一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江妄也不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林语。”“嗯？”“其实，那个硬币，我包了两个。”林语一愣：“啊？”江妄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硬币，放在桌上。“另一个在我肚子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胃，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所以，不管谁吃到，我们的愿望都是一样的。”林语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原来，他早就把答案写好了。无论过程如何，结局都是他们。“江妄。”“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的林语。”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漫天的烟花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年年岁岁，常相伴。岁岁年年，共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