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歉

宋时微头痛欲裂。
苍天良心,她是真不想和大小姐对上。偏偏叶昭黎不知道发什么疯,铁了心要让自己来做疏导。
宋时微挣着从叶昭黎身上下来,哪儿想好不容易落地,手腕又被攥住了。
宋时微:“……”
试着往出抽,抽不动。
宋时微一抿唇,破罐子破摔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昭黎抓着那节细细的手腕,指腹摩挲着肌肤,“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回神,见宋时微一副要炸不炸的样子,忙安抚:“我去说。”
宋时微靠上长桌,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昭黎眼带笑意,盯着宋时微,用外边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小双,你先回去,我等会儿找你说明。”
砸门声停了。
侯秋双听着气虚了不少,“叶姐……”
叶昭黎目光灼灼,刺的宋时微有点不敢看她。
“你先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久久没动静。宋时微屏息,过了两分钟,不情不愿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的脚步声远去了。
宋时微肩一松,慢慢呼出口气。
叶昭黎瞧着她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有点好笑:“至于吗?”
大起大落之下,宋时微没什么好气,“你说呢?你俩天仙配拉我做什么?你不是要疏导,来吧。”
说着她就要通过接触的肢体进行疏导,哪儿想能量刚接触到叶昭黎的手,纹丝不动了。
宋时微:“……”
她不可置信望向叶昭黎,低声询问:“你又发什么疯?”
精神屏障,不仅可以用于防护,还可以用于拒绝疏导。
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儿惹了这位祖宗不高兴,连精神屏障都出来了。
叶昭黎没回她,对外一直保持的笑意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的时候格外有压迫感,宋时微跟她相处这么久还是有点发怵这人板着脸的样子,一时噤了声。
窗外不知乌云什么时候聚拢了过来,将光遮了个全。
屋里格外闷,宋时微有些缓不过气,她的呼吸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憋屈感在胸腔蔓延。
“我不在的时候,你疏导了多少人?”宋时微快窒息的时候,叶昭黎终于纡尊降贵开口。
但这话题无厘头,宋时微摸不清,她想了想粗略估计:“自疏导课开后,大概一周三十人左右?”
话音刚落,屋里猛地卷起一阵劲风。
宋时微缩了缩脖颈。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满脑子: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叶昭黎轻呼口气,疲惫捏了捏眉心。
别说宋时微觉得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无名火从哪儿来,又是因为什么一直盘桓在心间,哽的她难受。
叶昭黎松开了抓着宋时微手腕的手,搭在扶手上。
宋时微一落得自由,立马警惕退后两步,抵在长桌上的腰暗暗紧绷。
哨兵就算处在三级失控都会有很多无厘头的行动和情绪。
宋时微勉强找了个叶昭黎反常行为的解释,出于情谊还是问了句:“你要疏导吗?”
叶昭黎捏着眉心的手一顿,闻言意味不明扫了眼宋时微。
后者目光纯净,有关切,也有别扭的一丝抗拒。
叶昭黎更头疼了。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受疏导了。
本来这次落地她就该去找侯秋双,却鬼使神差把自己名字塞到宋时微名下待接受疏导的哨兵名单里。
真是奇怪,同样为光明属性的向导,宋时微甚至隐隐有夭折的倾向,她为什么还是习惯性找对方?
她又想起那个论坛,语气不善:“恭喜你,出名了。”
宋时微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啊?”了声。
一瞧宋时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叶昭黎就不可名状得怒火中烧。
与人相处步步为营谨慎太久,面对宋时微时她难免暴躁,“怎么?塔那边的哨兵都是夸你的,我看你也不用担心毕业后去哪儿,反正多的是想跟你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这话太重了。
宋时微是有傲骨的,这点自己一直都清楚。
这姑娘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但一旦涉及女性权益,她却是第一个开麦的。
她最讨厌的就是把任何一个人物化,尤其是女性。
顾而这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真正踩了雷。
这一瞬间,她不敢去看宋时微的表情。
心如擂鼓。
真是奇怪,自己竟然会害怕。
对着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和助力的人,她竟然会产生懊悔的情绪。
闷雷自远处响起,黑云无限压迫下来。室内暗沉,叶昭黎的夜视能力很好,可她没有抬头。
良久,脚步声响起。
却不是近,而是远去。
‘咚——’
门关上了。
叶昭黎浑身疲惫,卸力靠在椅子上。
她喃喃道:“到底在干什么……”
.
门关上后,荣念云看到进来的人吓一跳,手忙脚乱道:“时微等我会儿,我马上。”
她还在做疏导。
哨兵听到动静回头好奇看她一眼。
宋时微没管,而是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她挑了个沙发往里一瘫,一声不吭。
又是一声闷响,荣念云走到门口打开灯,哨兵已经走了。
她走到宋时微旁边坐下,轻嗓询问:“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刚结束疏导,瞧着还有些萎靡。但宋时微看着比她还萎。
这是很反常的。
宋时微是她们中的佼佼者,不管疏导几个人,她几乎都是平平稳稳的,从来没有这么低落的时候。
荣念云有些担心。
宋时微像是从某种梦境中脱离似的,目光定在白炽灯上。
盯久了,生理性流泪。
不适感其实只有几秒,但宋时微的眼泪一直在掉,偏偏人又一声不吭。
荣念云这下真被吓到了,蹦起来手忙脚乱找纸巾给人擦眼泪。
宋时微一直没吭声,眼泪流不完似的。
她坐起来,接过荣念云的纸巾,把脸埋了进去。
恍惚中她听到门被敲响,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走近。
“怎么了这是?”是赵青筠。
但她实在不想理,也不想说话。
耳边,荣念云忧心忡忡,“不知道,从疏导室出来就这样了……”
荣念云又扯了张纸巾,从下方塞到宋时微手里。
赵青筠若有所思,侧头看向荣念云,“她疏导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荣念云努力回想,“我记得好像是夏铭,但是我在疏导的时候听到大小姐的声音来着……”
意识到什么,荣念云见了鬼似的望向宋时微,艰难咽了口唾沫,“不会是……”
赵青筠叹了口气,“看来是了。”
能轻而易举惹到宋时微哭的,全天下也只有那一个了。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谁也没说话。
良久,宋时微把纸巾从脸上撤下来,两个湿团就这样暴露在两人面前。
“……”
虽然不合时宜,但有点好笑。
赵青筠伸手拍了拍宋时微肩膀,“好了,那人一直都是个渣女,别因为渣女伤心了。我跟你说,我们温和派手底下每个人都很温柔,都是天使,你挑一个,怎么也比她强……”
荣念云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宋时微哭过以后好多了,闻言没忍住笑出声。
终于笑了。
荣念云和赵青筠两人想着。
.
不知道叶昭黎做了什么,大小姐没有找她的麻烦。
这倒让一直有所提防的宋时微意外。
又是一节实战课。
宋时微毫不意外被撂倒,被荣念云扶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一个精神体是仓鼠,瞧着柔柔弱弱软乎乎的向导,竟然,贼踏马能打。
两人中场休息,宋时微一口水刚灌进嘴里,却听旁边姑娘兀地爆了粗口:“握草!”
宋时微一时没控制住,被呛得咳嗽起来。
她想多了,这哪儿是仓鼠,这是只猛鼠。
猛鼠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叶少校公开宣布和侯秋双解除搭档关系了!”
宋时微瞳孔猛缩。
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偶尔有人窃窃私语:“什么情况?”
“叶少校怎么来了?”
“她来找谁?”
……
众目睽睽下,叶昭黎迈着稳健步伐,一步一步走来。
宋时微僵到宛若一只人偶,发锈似的一格一格转了过去。
入目依旧是那张昳丽到晃眼的脸,以及优越的身材比例。
但是……
那双丹凤眼里似有踌躇,一闪即逝,快到来不及捕捉。
宋时微呼吸微窒,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而后蹲了下来与自己平视。
宋时微拧瓶盖的手停住。
周遭静了三秒,旋即炸了锅。
“我靠!叶少校找谁!”
“这是吃回头草吗?!”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没睡醒……”
宋时微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听到自己语气飘然:“你……”
叶昭黎抿唇,“那天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宋时微:“……”
‘轰’地一声,她的脑海爆炸了。
叶昭黎还要说什么,但瞧见旁边荣念云一脸呆滞,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轻嗓道:“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好吗?”
.
天台。
宋时微在叶昭黎旁边站定,与其一起将整个校园尽收眼底。
叶昭黎突然开口:“最近怎么样?”
宋时微摸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还好。”
叶昭黎喃喃:“是吗。”
宋时微沉默,就听对方说:“我打算结束你的学习,让你提前到我队里。”
宋时微瞳孔放大,耳畔嗡鸣。
这个爆炸性消息过于惊天骇俗,让宋时微失去了反应能力。
她张了张嘴,天台的门遽然被推开,赵青筠的声音插进来,严肃而不由分说:“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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