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黎眯眼,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和赵青筠对上视线。
叶昭黎摩挲着手指指节,后腰靠在栏杆上,姿态松散随意,“你是非要和我过不去?”
赵青筠顺手把门带上,她上前两步,走到宋时微身边站定,眸光瞥过人回避的侧脸,心情复杂,“准确来说是你非要和时微过不去吧?时微的评级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说换就换,侯家那边你怎么交代?”
叶昭黎上扬的眼尾瞬间落了下来,语带警告,“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一缕长风扫过,三人神色各异。赵青筠安抚性拍了拍宋时微的后背,“我是时微的朋友,我自然要为她考虑。”
叶昭黎眯眼,目光径自落在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宋时微身上,唇齿轻启,语气轻而缓,个中滋味意味不明:“朋友?你和她?”
宋时微轻呼口气,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装聋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缓缓抬头,对上了叶昭黎的眼睛。
叶昭黎站位背光,那张昳丽到凌厉的面孔落在阴影里,平添几分危险。不知是不是宋时微的错觉,对方的眼眸很亮,盯久了让人毛骨悚然。
宋时微不自觉挺直腰板,“是,怎么了?”
叶昭黎垂眸敛神,双手环胸,指尖点在臂章上。熟悉她的两人都知道,这人在思考。
一个是差点刻印的前搭档;一个是自己带回来的小麻雀;怎么看都不可能有交集。
良久,叶昭黎若有所思:“你从来不做无用功,也不会接近没有价值的人,能说说为什么会打破这个规则吗?青筠?”
宋时微心头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就盯住身边的人。
万万没想到叶昭黎会做这种落别人脸色的事,赵青筠沉吟两秒,“你挑拨我们没用。现在的问题是,时微远远达不到上战场的标准,你这样是在揠苗助长。”
被发现了。
叶昭黎丝毫不见慌乱,皮笑肉不笑反唇相讥:“不好意思,时微本来就是我带来的,她的归处如何,也该听我的。”
宋时微一怔,心停了两秒。
自己什么时候算她的人了?
她匪夷所思望了眼叶昭黎。
一个温和派的代表人物;一个强硬派的新锐领头人;昔日的惺惺相惜和举案齐眉不复存在。
无声的硝烟蔓延,叶昭黎眸色沉沉,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个眼神变化代表着什么,“青筠,两个向导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青筠被哽了下,险些破功。她扫了眼还在状况外的宋时微,暗暗咬牙。
宋时微的评级是稀有的S级,近三十年来唯一一个;如若落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黑暗领域成为黑暗哨兵的叶昭黎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上前一步准备硬刚,旁边传来一道弱弱的声嗓。
宋时微的嗓音属于很清越的声线,此刻声压很弱,带着点不解,犹如迷路的猫崽子,“虽然但是,我有的选吗?”
短暂的凝固后,叶昭黎十分自然且快速的把宋时微捞到自己身边,姐俩好的胳膊强硬搂着宋时微。
她语速快了几分,念经似的平稳撂下一句话:“总之,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时微的照顾,以后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会担起责任的。”
宋时微不明所以还要发问,干燥的手掌顷刻落在自己下脸,双唇碰到手心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闻到了一股柠檬香。
叶昭黎挟持人质,一脚踹开门又给踹上,从她流畅的动作里可以看出这人没少干这种事。
宋时微被半胁迫的抵达自己宿舍。
门一关上,温热的手心撤开了。
宋时微:“……”
她张嘴想说什么,叶昭黎大马金刀捞过凳子往自己面前一坐,“讲讲,你什么时候和赵狐狸那么熟了?”
宋时微还没来得及紧张,就被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搞蒙了。
视线里,叶昭黎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那双丹凤眼就牢牢粘在自己脸上。p对视久了,莫名看出点不爽。
宋时微:“……”
她大概是疯了。
谁不知道叶昭黎最为潇洒,连自己都栽了两回,至今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都把自己轻而易举哄好。
就这种人,会吃醋?
宋时微摇摇头,试图把进的水甩出去。
“别装傻,什么时候和人家处成朋友了?”
叶昭黎的声音有些紧绷,听着格外不悦。
宋时微属于吃软不吃硬的那种,被这么咄咄逼了两句,脾气也上来了。
她平日里软软呼呼格外好拿捏,可能现在对叶昭黎还是有怨气,两者相加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不耐烦打断她发瘟:“跟你有什么关系?”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宋时微怼完秒怂,站在原地踌躇着低头盯着自己的鞋。
明明自己没错,但她还是没骨气的心跳个不停。
叶昭黎眯眼打量眼前的人,宋时微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长到了腰间,整个流畅卷卷的,是星际那群阔太太向往的大波浪卷。
都说自来卷的人大部分都很犟。
叶昭黎揉了揉太阳穴,她都有点想不起来最初遇见时那个乖乖的胆子不大的宋时微了。
也怪自己,判断失误一回,导致宋时微跟只猫似的,对自己的信任度直线下降。
她有一种进度条回归零的无奈感。
“好了,我的错。去收拾东西吧。”
宋时微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这么驳人面子,换之前叶昭黎早就摔门离开了,现在什么情况?
她站着没动,直到自己的行李箱被拉开敞在地上时才猛地回神。
不可置信望去,叶昭黎没看她,正十分自然地拉开衣柜,把自己衣服收拢归置。
但显然大小姐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衣服叠的乱七八糟。
宋时微呆滞足足一分钟,眼看叶昭黎碰到小柜子里的内物,一个激灵猛然跳起,“等等等,那个我来!”
话音刚落,叶昭黎拎着那件运动内衣,瞧着薄薄一点的弧度,笑了。
宋时微:“!!!”
她脸色血红,上前把人手里的内衣抢走,乱糟糟吼了句:“你起开!”
叶昭黎瞧人气急败坏躲躲闪闪的模样,心情大好。她起身插着兜让开,看着宋时微收拾行李。
一小时后,宋时微从培训学校出来还有些恍惚。
行李箱负载过重,前行路上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叶昭黎拉着行李箱,没听到人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宋时微站在校门口,回望整个校园。
她当初来时太过慌乱,这会儿才看到了校门原貌——
和自己原世界的大学无异。
“怎么?舍不得了?”
叶昭黎调侃的声线拉回了自己思绪,宋时微右手拎着一个小包,闻言紧了紧,垂眸转身,“不是。”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在这儿的生活。
但是塔却是完完全全的社会。
她没有信心。
.
一进塔内,叶昭黎领着她先去二楼人事科报道,领了宿舍钥匙和生活物品。
宿舍区在塔的后楼。
员工待遇蛮好,宋时微分到一套向阳的单人公寓。
上一任主人把房间保护的很好,进门暖洋洋的阳光驱散了宋时微略有阴霾的心境。
行李箱搁在门关,叶昭黎大步走到阳台蹲下,“哦,还有植物。”
宋时微打量了一圈布局:有点像自己那个世界的韩式装修。
玄关放置着鞋柜和挂钩,左手边是洗漱间,干净敞亮;往前走一段是厨房各种用品,做成悬挂式;再往里走,一张床靠着阳台门窗,上有几层牢固泛着冰冷光泽的科技感置物架;床对面是做角落式的书桌,预估可以做梳妆台亦或者书桌;整个房间的色调偏暖色,扫地机器人在两人进来时自动启动,絮絮叨叨着什么。
宋时微走到叶昭黎身边蹲下,瞧着那一小片花圃,“你不要再翻阳台了。”
叶昭黎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安全,哪儿想这小姑娘来了句:“我怕花被你踩死。”
叶昭黎:“……”
很好,这是有恃无恐吧?
夕阳西下,黄昏落在宋时微身上,衬得她像一只懒洋洋惬意的猫,眼睛格外柔和。
叶昭黎盯了半晌,心跟着平静下来。
两人难得没再争吵,在阳台待到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第二天,宋时微被领到了叶昭黎团队的办公室。
叶昭黎有一只精锐小队,加上她自己五个人。
而自己的工作就是负责这五个人的疏导。
只要不上战场,一切好说……
个屁。
宋时微再一次被撂倒在地,整个人都麻了。
她浑身酸痛,躺在地上大字型摆烂。
刺眼的白炽灯被遮住,一道阴影将自己笼罩。
宋时微睁眼,与叶昭黎对上视线。
她穿着紧身的作战衣,脸侧有汗珠往下落。
宋时微发现这人只要一提及训练就格外翻脸不认人,比如现在——
叶昭黎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起来继续。”
宋时微:“……”
她来了一周,天天早上六点被拉起来晨练就算了,她还要跟着哨兵进行特训!
这对吗!
宋时微脾气上来了,抿唇躺着没动。
两人一躺一站,整个训练场只剩下她们。
其他人进行下一场训练去了。
叶昭黎态度松动了一点,但也没惯着。
宋时微身体一轻,她惊呼一声,被叶昭黎一把拽了起来。头晕眼花没稳住,闷头撞进叶昭黎怀里。
两人紧紧相贴,宋时微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绷紧的肌肉,有些僵硬。
“撒什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