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
你才撒娇,你全家都撒娇。
宋时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使劲儿,纹丝不动。
这该死的熟悉感。
无奈抬头,与叶昭黎对上视线,她心头的气已经散了,这会儿格外平静,“对不起,松手。”
叶昭黎一只手牢牢固着那只对于她来说过于纤细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人的手腕内侧。
“累吗?”
宋时微没反应过来,头顶冒出个问号。
叶昭黎垂眸,转而轻轻捧起那只手,低头在人指尖落下一吻。
细密的痒意顺着末梢神经一路上沿,在终端扩散开来,心头放起烟花。
宋时微空白着脸,她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叶昭黎面色如常,松开手插进兜里。她后退两步,头向出口偏了偏,“走吧,我带你去疏导室。”
不同于疏导学校的敷衍搭建,疏导室金属大门需要虹膜识别,宋时微被带着录入信息。
敞亮的空间里,落地窗侧有一个小的房间;一张偌大的操作台静静横在中间,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
宋时微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一排椅子在外围。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宋时微扭头想问,叶昭黎已经自然上前牵着她的手走到右侧。宋时微这才注意到操作台与墙壁留有两米的通道。
不知道叶昭黎做了什么操作,通道门打开了。
懂了,员工通道。
宋时微抿唇,跟着叶昭黎走进去。
叶昭黎教她怎么用这些东西,又指了指在旁边放置的几米高的储物柜,“你的工作就是平日里给她们几个做做疏导。”
她指小队里的几个人。
宋时微坐在椅子上,闻言看向叶昭黎,“那我还用早起吗?”
叶昭黎盯了她两秒,眼珠子一转,拖长话音:“当然——”
宋时微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叶昭黎顿了顿,笑嗓:“不用。”
宋时微心弦一松,瞧对方漫不经心带着笑意的脸,欲言又止。
叶昭黎一手撑在台面上,俯身凑到宋时微面前,“怎么,想骂我?”
宋时微绷着脸,身子往后仰了仰,“没有,哪儿敢。”
叶昭黎看她这副模样就想逗,又凑近了点,在人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宋时微瞬间蹦起后退,终于是炸营了,“你做什么?”
叶昭黎觑她半晌,在人警惕的目光中走出操作台,在对面坐下。
阳光一点一点刺眼起来,叶昭黎迎光而坐,双手搭在台上,“我需要疏导。”
宋时微对上那双明亮犀利的眼眸,心头一跳。如若不是知道赵青筠嘴很严,她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新评级的事儿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佯做镇定,在人对面落座。侧头操作着悬浮其上显示信息的面板,叶昭黎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待疏导名单里。
轻呼口气,她点了确认,伸手握上叶昭黎的手。
过程中她一点都不敢大意,但出乎意料的,全程叶昭黎都很配合,没有做多余的事。
结束疏导后,宋时微还很意外的瞥了她一眼。
叶昭黎笑着撑桌子站起身,“工作时间我还是比较正经的。”
宋时微不可置否。
对方似乎有事要忙,没多逗留。大门关上后,宋时微靠上椅背,盯着因太阳光反射金属光泽的天花板。
思绪止不住发散:
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年了,她都有点习惯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可自己为什么会过来至今是个迷。
之前一直忙着讨生活没空去想这么多,现在闲下来这些疑问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心间。
生活物品都是直接去领的。她的制服与叶昭黎的全然不同,叶昭黎的是黑色军制,她的则是白色。
盯着制服上的工作牌,异样感再度涌上心头。老实说,能混到这个地步,她其实挺不安的,总觉得太过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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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
这天宋时微起来就感觉不妙,她弹射起步去卫生间垫了卫生巾。
抽水后,宋时微洗手洗漱,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肚子不住抽疼,腹部冰凉。她一路垂眸去二楼打卡,而后回自己的疏导室。
一进门就趴在了操作台上。
都星际时代了,为什么还存在这种生理期。
宋时微从兜里掏出手机,借回消息转移自己注意力。
她被叶昭黎带走并且成功入编的消息已经在培训学校传开了;荣念云絮絮叨叨跟她讲学校里其他人的反应,说大小姐快气疯了。
宋时微倒抽口气,苦笑,挺好,这波仇恨拉的稳稳的。又和荣念云聊了点别的,宋时微这下关了手机。
昨天小队有三个疏导过,宋时微粗略估计,今天应该不怎么有人需要疏导。
她缓了缓,趁着不怎么疼了起身拎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时隐隐听到了里边的讨论声。
“新来的这个向导是谁啊,叶昭黎小队的人不算好相处的,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我听说是叶少校从贫民区亲手捞回来的,叶昭黎有警告过不要找她的麻烦。”
“我靠,来头挺大啊。”
“你可说吧,你说大小姐被这么个人比下去,猜猜多久元帅会过来找麻烦?”
“猜已经在找麻烦了。”
宋时微僵在门口,不自觉攥紧了杯子。
这几人也是赶巧,摸鱼闲聊八卦被自己撞了个正着。所以叶昭黎到底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算了。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儿,宋时微一哂,转身回了疏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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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一段时间,宋时微这才知道叶昭黎是哨兵这边情报组的组长,她手底下那几个就是组员。
同时叶昭黎兼任部队头部先锋组。
可能时局动荡,宋时微好几次在半夜时接到疏导任务。
主要针对叶昭黎。
半夜三点。
手腕带的银色手环震动,宋时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自动接起的通讯器里传来叶昭黎平静的话:“来疏导室。”
宋时微一秒清醒。
她坐起身,盖在胸口的被子落了下去。顺手从枕边捞过手机,根本没有任何通知。
那边的人洞悉了她的行动和想法,轻轻笑了声:“我知道你手机在睡觉时是飞行的。”
宋时微:“……”
怪不得上周给她送来这个手环。
有气无力应了声,通讯挂了。她坐在床上呆了一分钟,抹了把脸下床。
念着大半夜没什么人,她没换工作服,而是穿着自己休闲服去了。
整个楼静悄悄的,安静得吓人。宋时微头皮发麻,目不斜视直奔电梯摁了六层。
“虹膜识别通过。”
大门缓缓开启,但屋里一片暗色。
宋时微觉得奇怪,摸索着要开灯,被叶昭黎打断了,“不要开,直接走过来。”
宋时微僵住,向导的夜视不如哨兵,何况屋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
她有些拿不准叶昭黎的情况,眼皮跳了两下,妥协了。
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突然,黑暗中温热的掌心贴上手腕,她被拽着坐了下来。
惊呼卡在嘴里,宋时微心跳的乱七八糟,觉得再经历几回自己怕是要心律不齐了。
只是……
鼻翼翁动,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淡淡的,若有若现。
宋时微心神一凛,“你受伤了?”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叶昭黎沉默了几秒,吊儿郎当道:“没有,是姨妈血。”
宋时微一噎,荒诞又无语:“你敷衍我可不可以找点好理由?”
与她不同,叶昭黎是可以看到宋时微整个微表情的。
从那张脸上再次看到了欲骂又止的神色,叶昭黎笑了。
她低头,手精准握住宋时微的手。
夜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叶昭黎似是坐不稳,额头抵上宋时微的肩膀。
叶昭黎轻声呢喃,“我累了,给我做做疏导吧。”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进,宋时微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叶昭黎的呼吸轻轻落在锁骨上,很烫,也很轻。轻的像是羽毛扫过脚心似的。
宋时微无意识屏住呼吸,‘嗯’了声。
室内亮起点点荧光,能量顺着交握的手渡了过去。
一室沉默中,叶昭黎似乎很疲惫,声音轻柔,“辛苦你这么晚来了。”
宋时微心神轻动。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叶昭黎似乎对自己敞开了一点点心扉。
她知道自己该打住,不过问叶昭黎的事,可人总是贪心不足。
一室静谧,宋时微的手心出了点汗。随着能量的稳定,她其实可以看到哨兵的精神图景情况。
叶昭黎的精神图景里,黑云压境,大片的冰原中呈现出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碎隙,碎纹漂亮到让人心惊,而冰面下暗流涌动。
负能量已经到不能忽视的地步了。
宋时微止不住心软,她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叶昭黎的背上。
“不辛苦。”
她心头悸动,语气很软。
这么强大的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立马就激发了宋时微心底的怜爱保护机制。
这一刻她不像平日里的愣头青,声音缓缓,带着点哄诱,引导着叶昭黎向她倾诉:“你经历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叶昭黎像是睡着了,没动静。
疏导还在继续,二十分钟后,乌云散了,冰原上的碎隙仿若从未存在过。
叶昭黎坐起身,眼底隐着笑意,“你给我处理伤口吧。”
宋时微只当自己没问过,打开了应急灯,这才看到叶昭黎全貌。
暖光染柔了叶昭黎的双眸,视线下移,白色衬衫腹部被血染红,泛着诡谲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