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和成溪等人快步到了寝殿门口,老远就看见了太后和卫公公。雍帝赶紧上前行礼,太后握住雍帝的手,笑着道:“陛下无事就好。”母子二人经历了这场宫变,感情更深。成溪急切问:“顾程呢?”太后道:“刚吩咐太监进去找了。没看见人影。”雍帝问:“富贵呢?”卫公公回禀道:“也没看见王公公”。雍帝和成溪两人神色都有些慌张。成溪扶着雍帝急步进了殿,众人跟在二人身后。一进殿,二人就看见龙床前面地上的一大摊血迹,两人心里都一沉。雍帝怒声道:“快去找!”身边禁军领命而去。此时一个小太监上前来,禀报道:“陛下,龙床上床褥下,发现此物。”小太监双手举起一把匕首,正是苍龙。成溪的心瞬间抽搐了一下,甚至顾不得雍帝在,一把夺过苍龙,仔细看看,发现上面并无血迹,才稍稍放下些心。此时一个禁军跑进殿来,禀报道:“陛下,发现数十逆党从南门逃走,他们貌似挟持着顾大人。”成溪神色立变,向雍帝行礼道:“父皇,我带人去追。”雍帝点点头,道:“好,多带些兵士。”身边的谭万山赶紧吩咐手下一个姓元的副将带着五千兵士随成溪而去。无名瑶儿也跟在成溪身后,几人急步往外走。此时雍帝用手指着无名,道:“你,回来。”无名转过身,望着雍帝。雍帝道:“你本名叫什么?”无名道:“严辞。”雍帝道:“严辞接旨。”无名赶紧跪倒。雍帝道:“朕任命你为禁军统领,统领殿前司与侍卫营五千禁军,即刻上任。”原来,雍帝这几日在明玉台,日夜对着无名,觉得无名此人做事十分妥帖,功夫好,话又少,交办的差事都办的不错,对他很是欣赏。
无名面露惊讶之色,没回话,转头看向成溪,成溪淡笑着点点头,无名这才磕头领旨谢恩。无名回到雍帝身边站好。成溪和瑶儿带着那个副将,急步出了殿。雍帝此时笑着问无名:“怎么,朕的旨意你接不接还要问过你家殿下?”无名面色不改,回禀道:“臣的性命是鹏王殿下所救,臣会一生效忠殿下。”旁边的众人听完此话都替无名捏把汗。没想到雍帝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笑着道:“好。确实是忠义之人。”此言一出,一旁的太后,卫公公,宛如和谭万山都是一惊,众人心里便已然知晓,雍帝的大位欲传于何人了。太后面露喜色,又和雍帝嘱咐几句,便带着卫公公回了永安宫。
太后刚走,一个禁军进殿通报,“镇国公求见。”雍帝笑着道:“快请。”
片刻后镇国公丁云穿着一身官服,迈步走入寝殿,正欲行礼,雍帝直接喊了一句,“国公免礼。”宛如此时笑着走到丁云身边,伸手从怀里掏出虎符交与丁云。丁云从宛如手中接过虎符,恭敬上前,双手捧起,道:“陛下,如今大事已成,请陛下收回虎符。”雍帝笑着点点头,看向无名,无名过去接过虎符,交于雍帝手中。雍帝道:“今日功臣都在,稍候设宴,两位爱卿便留下陪朕一同用膳吧。”
半个时辰之后,雍帝让人在御书房摆上圆桌,各式美酒佳肴上齐,雍帝笑着落了座。丁云和谭万山坐在两侧。无名和宛如,分别站在雍帝和丁云身后。宫娥给三人斟满了酒,雍帝笑着举起酒杯,道:“今日,圣京之危可解,全凭两位爱卿,朕敬两位。”丁云和谭万山同时起身,二人还未及说话,门口一个小太监跑着进了殿,道:“陛下,找到王公公了。”雍帝大喜,问:“人呢?”随即两个禁军抬着一具尸体,进了殿。雍帝手中的酒杯,瞬间就落了地。雍帝皱着眉,站起身,有点踉跄走到尸体身边,无名跟在身后。雍帝俯下身,颤抖着伸手掀起尸体上的白布,看见了王公公略带笑意的遗容。雍帝两眼一黑,瞬间晕了过去。幸好无名就在身后,一把扶住了雍帝。
一刻钟之后,雍帝醒来,床前站着两位御医,无名丁云谭万山和宛如,站在一侧。御医看雍帝醒来,面露喜色,刚想问雍帝感觉如何了。雍帝瞪眼道,“你们下去!”两位御医赶紧告退。雍帝坐起身,看着床前众人,目光凌厉道:“丁云接旨。”丁云赶紧跪倒。雍帝道:“朕命你带人速速查封宇王府与殿帅府,所有人等一律收押。若有反抗,当场诛杀。”丁云领命接旨,带着宛如出了殿。雍帝又看向谭万山,道:“谭万山接旨。”谭万山也赶紧跪倒。雍帝道:“朕命你带一万精兵,围剿逆党,无论何人,若有反抗,当场诛杀。”谭万山顿了下,小心问道:“陛下,那敬妃……”谭万山听说过后宫中静妃入宫最早,在众妃嫔中地位最高。雍帝瞪眼道:“朕说了,若有反抗,当场诛杀!”谭万山赶紧磕头领旨,匆匆出了殿,心里想着,这陛下发起狠来,还真是可怕。
再说成溪这边。成溪带着瑶儿和五千兵士急匆匆赶往皇城南门。到了南门,这里仅有几个禁军还在,其余都被乔海一早调到了北门。成溪问:“逆党往哪里去了。”守城禁军答,两刻钟之前出的城,向南走了。成溪问:“看见顾大人了么?”禁军答,确实有一个人被逆党押着出了城,身形与顾大人很象。成溪又问:“身上可有血迹?”禁军答:“并未发现血迹。”成溪一颗心,总算是暂时安稳下来,带着大队人马往南追去。
一个时辰之后,成溪追着马蹄足迹,到了圣京城南门。南门此时城门大开。成溪问城门下的官兵:“城门怎么开着?”官兵道,是宇王殿下下令开了城门。成溪怒声道:“守城将领呢?”那官兵道,我们刘大人跟着宇王一同出了城。”成溪这才想起,南门守将好似叫刘天,乃是宇王亲信,成溪此时也来不及追责,赶紧带着人马,出了城。南门城外,有一条大路乃是官道,还有一条小路,通往孤山。成溪带着瑶儿到了岔路口。瑶儿下了马,仔细看看路上的痕迹,道:“殿下,看马蹄痕迹,他们走的是官道。”成溪皱眉想了会,对着身边元副将道:“元副将,你带一半人沿官道去追。若是发现顾大人踪迹,速发响箭。”元副将领命而去。成溪和瑶儿带着余下兵士沿着山腰小路,去往孤山方向。瑶儿疑惑问道:“殿下,这小路通往孤山,孤山乃是死路一条,走到头便是悬崖。他们怎么会走这条路?”成溪道:“成冉从小就喜欢赌,他想绝处逢生,自然要走小路,孤山虽是死路,但是孤山数座山峰连绵,占地颇广,要在这广袤山间寻得十几个人,也不容易。”
成溪确实够了解成冉。一刻钟之前,成冉让乔海带着亲信护着敬妃沿着官道先走。敬妃坚决不同意,成冉含着泪,让手下架起敬妃,上马快走。看他们骑马走远,成冉才带着四个护卫,押着顾程,进了小路。顾程对这条山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心里想着,自己上一世,命丧这孤山,莫非此生,还是如此?顾程此时对生死早已看淡,只是一想到,若是自己殒命,成溪定要痛不欲生,心里隐隐作痛。成冉带着四个护卫,押着顾程,只走小路,很快消失于山间密林。
成溪瑶儿带着不少兵士沿着山路走了一阵,成溪发现了问题。山路越走越窄,不断出现岔路。每到一处岔路口,成溪便要分一队人去探查。才走了一个多时辰,身边兵士已经少了一半,这样下去,还未到孤山,兵士便会全部分散在山中。成溪望着这茫茫山脉,双眉紧锁。此时瑶儿道,“殿下,不如分一半人,守住山路出口。我们带人进山搜索。他们若真在山中,要逃也只有这一条路。只要还在山中,我们慢慢搜索,总能找到。况且天快黑了,他们过夜必要生火,我们可循火光去探察。”成溪点点头,笑着道:“我瑶儿如今愈发聪慧了。”瑶儿却笑着道:“殿下,这搜寻方法是顾大人教的。”成溪挑眉问:“什么?”瑶儿道:“之前在柳州,我和无名去十里坡搜寻匪徒踪影之时,我问过顾大人,这茫茫山间,即使发现贼人,又如何能抓到人。顾大人便说了此法。”成溪会心一笑,道:“还是我家顾大人聪慧。”瑶儿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成溪派人封锁了山路,带着余下兵士入了孤山地界。这座孤山,占地颇广,数座山峰相连,还有数座断崖,到了傍晚时分,天色已晚,尚未发现半点人影,连一点火光也未见。
而谭万山那边,带着一万兵士,追着到了圣京南门。出了城,谭万山看出马蹄沿着官道而去,便带着大队骑兵疾驰而去。半个时辰之后,便遇上了元副将,又过了半个时辰,便截住了乔海等人。乔海抵死抵抗,死于刀下,敬妃自己撞上了兵士的刀,也殒了命,其余逆党全部被俘。而丁云也已经接连封了宇王府与殿帅府,收押七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