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溪和瑶儿带着手下,寻到一处山洞。此时已经入夜,成溪吩咐暂且修整,明早继续搜索。兵士们找来不少野果,成溪和瑶儿吃了些,便在干草上睡下。成溪怀里抱着苍龙剑,整夜想的都是顾程。
次日一早,成溪带着手下,继续搜山,走到半山腰处看见了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庙门口的野草已经长了能有半人高。成溪带着兵士进了庙,吩咐:“仔细搜。”瑶儿道:“殿下,这里看起来不像有人来过。”成溪道:“未必,也许收拾了痕迹。你们仔细找。”瑶儿带着手下,里外找了一圈,连门口的野草丛里,都查过了,未见人影。成溪皱着眉,抬头看看破庙正中的残破神像,总觉得此处似乎似曾相识。成溪思索片刻,取出了苍龙,按住龙眼处宝石,剑身猛地弹出,带出一张小字条。成溪赶紧拾起字条,上面是顾程的字:“臣此后愿生生世世守护殿下。”成溪一脸痛苦表情,轻声说了句,“谁要生生世世,我只要此生。”随即把字条收起,揣进怀里。瑶儿知道成溪难过,也不敢搭话,就跑过去捡苍龙弹出的剑身。成溪刚刚用力太猛,剑身直接弹射到了神龛下,瑶儿弯着腰,爬到神龛下去取剑,随即大呼了一声:“殿下,有发现。”瑶儿从神龛下出来,一手拿着苍龙剑,一手拿着一块腰牌。成溪一步上前,接过腰牌,细细看看,正是顾程的。成溪心里的阴霾总算见到一丝曙光,笑着对瑶儿道:“计你大功一件,回去想要什么,都依你。”
原来,昨夜成冉等人押着顾程,也到了这破庙,顾程对这破庙再熟悉不过,况且前世他与成冉交情颇深,知道成冉此人十分迷信,见到神像,无论何时何地,必要参拜,于是便趁着成冉跪地叩拜时候,悄悄把腰牌扔在地上,又用脚将腰牌踢到了神龛下。
成溪瑶儿出了庙,吩咐手下,沿着山路继续追。到了午时的时候,前面兵士回报,发现了逆党踪迹,成溪大喜。又过了一刻钟,成溪带着手下,在孤山最高山峰的山顶处,看见了成冉一伙人。成冉此时一身狼狈,发髻已散,长袍上也尽是泥土。身后两个护卫押着顾程,另外两个护在成冉身边。顾程此时也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脸上有几条血印,幸好身上未见血迹。
此时成冉身后便是断崖。成冉身前的,是成溪带着的大队人马。成溪急切看着顾程,目光全是关切。顾程看见了成溪,露出一个笑意,似用目光再说,别担心,臣无事。
成溪高喊一声:“三哥,你已无路可逃。”成冉看着成溪淡淡笑了一下,道:“看来,还是四弟了解我,居然追到这里。”成溪道:“三哥,你已无路可退,束手就擒吧,可保住性命。”成冉道:“本王从小聪慧,三岁识字,五岁成诗,十四岁便封了王,我母妃亦是所有妃嫔之首,怎么算,大位都应传于我。可父皇祖母,个个偏心,祖母眼里只有你,父皇却欲把大位传给成许。本王不过争个公道而已。如今事败,只恨老天不公。”成溪此时心里只担心顾程,无心其他,便急切道:“三哥,你放了顾大人,我保你性命无虞。”成冉放声一笑,道:“你以为我没有直接杀了顾程,却一路逃亡押着他,是为了活命?哼,四弟从小受宠,从不知道求而不得之苦,不如今日我让你尝尝。”随即转身对着手下道:“杀了顾程。”成溪大惊,吼道:“不要!三哥有任何要求,我都应你。”成冉轻蔑笑着道:“我如今已是末路,只想求一个公道。四弟从小得了多少宠爱,今日便受多少苦痛吧。”成溪吼道:“你敢动他,我要你碎尸万段!”成溪话音未落,成冉便一挥手,身后的一个护卫,挥剑刺向顾程脖颈。成溪惊慌大吼:“不要!”朝顾程奔去,瑶儿跟在身后,喊着:“殿下小心。”
此时顾程见长剑刺来,双臂猛一发力,挣脱了身边护卫,身体向后一仰,躲过长剑。那护卫手腕一转,长剑自上而下劈来。顾程赶紧往后一步,退到了山崖边。护卫举剑再刺,顾程又再退,可身后便是万丈悬崖,顾程一脚踩空,直接跌了下去……
成溪大吼:“顾程!”奔到崖边,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顾程就在他眼前跌落下去,顾程看着成溪露出一个深情笑容。成溪脚下未停,直接往前奔去,前面就是悬崖。瑶儿吓的够呛,紧紧抓住成溪手臂,喊道:“殿下小心。”成溪此时一颗心早已随着顾程坠落,歇斯底里吼道:“放开!”瑶儿哪敢放手,喊着:“快拦住殿下。”此时几个兵士上前,一起架起成溪,退到一边。成溪大吼道:“你们放开!”兵士们也不傻,知道若是鹏王出了事,陛下必要降罪,自然死死抱住成溪,不肯撒手。这时,其余兵士已经纷纷上前,与成冉护卫打斗起来。成冉仅带着四个护卫,成溪却带着数百人。转眼功夫,四个护卫便有三个被斩于刀下。仅剩的一个,虽护在成冉身前,但已经身中两刀,支撑不了多久。此时成冉看着歇斯底里的成溪,露出一个笑意,随即转身,大步奔向断崖,两步到了崖边,纵身跃下。那个护卫见此情况,也跟着成冉,一起跳了崖。
成溪此时怒吼着,“快放开,否则全部治罪……”不断挣扎着,欲冲向崖边。瑶儿实在没办法,趁着成溪不注意,一掌打在成溪后颈,成溪晕了过去……
成溪再醒来,已在鹏王府的寝殿。成溪一睁开眼,看到顾程竟就站在床前,一身白衣,脸上挂着温暖笑容。成溪腾地坐起身,一把抱住顾程的腰,眼泪瞬间就沾湿了顾程衣襟。顾程弯着腰,轻轻抚着成溪的发,柔声道:“殿下,臣没事,别伤心。”成溪哽噎着抬头道:“大人,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顾程笑着低头吻了吻成溪的额头,道:“殿下,臣从未离开过殿下。”成溪有点疑惑地皱眉望着顾程。顾程笑着道:“殿下,臣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如影随形,时时刻刻都守护着殿下,此后生生世世也不离开殿下了。”成溪是第一次听见顾程当面说出如此情话,惊喜不已,仰着头,吻上顾程的唇。可随即他发现了不对,他在孤山看见顾程时,顾程脸上明明有几道血印,可如今眼前人,面容俊秀,毫无瑕疵。成溪猛地放开顾程,皱眉仔细看看顾程的脸,问:“大人,怎么从那孤山悬崖逃生的?”顾程笑着答:“臣不是说了,臣从未离开过殿下,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成溪惊恐看着顾程,借着殿内跳跃的烛火,他竟发现,顾程身体,闪着光,随即变得越来越透明……成溪心里被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席卷,随即再伸手去抱顾程,却什么也未触到。成溪大吼着:“顾程!”随即眼前一亮,他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寝殿大床之上,不过这次,床前站着的是闻一和瑶儿。闻一看见成溪醒来,笑着道:“总算醒了。”
成溪长喘一口气,方知刚才是一场梦。成溪喉咙一紧,急切问瑶儿:“顾大人怎么样了?”瑶儿皱着眉,低头不语。成溪心里一颤,吼道:“他怎么样了?”闻一道:“殿下,陛下已派人去崖下找过了,在崖下找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后来又在一处水潭边找到一具浮尸,经过辨认正是齐王与那护卫,未见顾大人。不过崖下那处深潭中或有水草,也许……”后面的话,闻一实在没说出口。成溪此时胸中一阵剧痛,似有万把利剑刺穿了心,成溪张口想说什么,话还未出,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便再次晕了过去。瑶儿大惊失色,喊着:“殿下!”扶住了成溪身体。
闻一赶紧给成溪把了把脉,道:“哎,殿下小时候中过毒,心脉有损,平时虽无事,可一有急火攻心,心疾便会发作。”瑶儿急切问:“严重么?”闻一道:“现在还无事,城主留了药方,一会我去给殿下煎药。”瑶儿点点头,担心不已。
成溪这次一晕便是两天未醒,而在这短短两天之中,出了三件大事,一是锦王成秦之前身中两刀,伤的不轻,如今伤情加重,已然昏迷不醒。雍帝派了三位御医连夜会诊,连用了多味名贵药材,才得以好转,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二是朝堂之上,之前成冉党羽,害怕被牵连,纷纷倒戈,个个激奋,上书雍帝,力陈成冉罪状。雍帝为稳朝局,并未牵连,只是让刑部和大理寺按律严惩逆党。三是潞州有一道加急军报传来:诏国15万大军压境,似有进攻大圣之意。
这潞州位置特殊,在大圣西侧约800里,乃是一座边境重镇,矿产丰富,十分富庶,这里有大圣最大的钨铁矿。潞州驻军有5万人,不过潞州距离凤阳四日可达,原本负责潞州防护的正是凤阳的十万大军。可如今谭万山带着十万大军,还在圣京,即使立即率大军回防,到达潞州也最少需要十日。潞州若用5万兵士抵挡15万大军,能否扛住这些天,确实不好说,况且大诏此举明显是意在矿产,很可能会发动猛攻,入城夺矿。
雍帝在御书房,看着军报,心里盘算着这些,眉头紧锁。身前站着的是丁云,谭万山和兵部尚书王葛,身后的是无名。现在已经不是无名,而是禁军统领严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