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看着眼前几人,先问谭万山:“谭将军,若现在出发,十万大军多久可达潞州?”谭万山道:“回禀陛下,大军至少需要十几日,可现在是雨季,若遇暴雨,则还需耽搁。不过臣可带轻骑队先行,七日必达。”雍帝点点头,道:“谭将军刚率兵解圣京之围,朕庆功宴还未来的及设,将军又要带兵赶赴潞州,实在辛苦了。”谭万山恭敬行礼道:“守护大圣安危乃臣职责所在。”雍帝点点头,道:“那就请将军立即出发,尽快赶赴潞州。潞州城内有百余万百姓和我大圣最大的铁矿,请将军务必保住潞州。朕已经发出加急军令,一路上沿途所有城镇驻军,将军均可调动。”谭万山再次恭敬行礼,道:“臣领旨。”随即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
谭万山小跑着出了殿。雍帝又问丁云,“国公以为,大诏此举到底是要攻我大圣,还是夺我铁矿?”丁云皱眉道:“陛下,臣觉得,都不像。若为进攻我大圣,那大诏应该意在圣京,可如今圣京有近20万大军,大诏却只动15万兵士,这点兵,无论如何也打不进圣京。若为矿产,15万大军围攻潞州,虽兵力明显占优,可潞州乃是我边境重镇,城墙坚固,真要在十日内强攻下来,也非易事。就算真的攻下,城内数万吨矿石,他们运回诏国也需要几日。等我大军一到,自然要一路围剿,到时候他们若来不及运回诏国,岂非得不偿失。”雍帝听完点点头,觉得丁云说的有道理,便又问:“那国公以为,大诏此举到底何意?”丁云摇摇头,道:“陛下,现在还不好推测,当务之急乃是尽快重新整顿京畿营,加强圣京防务。”雍帝点点头,道:“国公说的有理,此事交予国公处理,兵部需全力配合。”丁云接了旨,王葛也赶紧行礼道:“臣遵旨。”
之后几日,丁云让万起暂时接管京畿营逐项事宜。万起重新提拔了几个副将,又加强了圣京周边防务巡查。
谭万山大军走后的第四日,另一道加急军报传到了圣经。圣京南侧的豫州城外突然出现大诏兵马,人数众多,看起来至少十余万人。雍帝本来在御花园和文妃赏花,看了军报之后,面色立变。赶紧吩咐严辞,速召丁云和王葛入宫。
一刻钟之后,雍帝在御书房召见了二人。二人看过军报,也都是震惊。雍帝问:“两位爱卿有何看法?”王葛道:“陛下,这大诏已派15万大军围攻我潞州,如今又派十余万大军攻我豫州。如此多的兵马,全部调动到了大圣边境,那大诏除非与大溪事先有约定,否则,怎么敢举全国之兵力攻我大圣。”雍帝道:“可我大圣与大溪和亲在即,两国也已互换了国书,都称世代为友邦,大溪又怎么会与大诏私下交易?”王葛道:“陛下,大溪之人素来狡诈,也许大诏许了溪国什么承诺,利益当前,大溪很可能会背信弃义。”雍帝皱皱眉,看向丁云,问:“国公以为呢?”丁云道:“陛下,如今形势尚不明朗。两处军报似有矛盾,大诏若是真把30万大军全部调到了大圣边境,至少需要十天时间,如此大规模军队调动,我大诏的探子,早该有回报。可至今我暗卫并无相关消息上报。唯今之计,还是要先弄清大诏实际兵力情况,再做定夺。而且既然齐王殿下正在溪国,可令我暗卫速速传信殿下,令殿下传回溪国的消息,好做判断。”雍帝点点头,又问:“那国公以为,豫州之危如何解?”丁云道:“我豫州驻军虽只有三万,但是豫州地形特殊,两面高山相夹,仅一条大路,贯穿南北,易守难攻,豫州城城墙十分坚固,后备物资亦十分充足,足可抵挡一阵。”雍帝再次点点头,转身看向严辞。雍帝正欲开口,让严辞传旨召见陈旗。门口一个小太监跑进来,道:“陛下,陈旗求见。”
雍帝笑着道:“宣。”片刻后,陈旗小跑着进来,神色慌张。陈旗刚要行礼,雍帝道:“免了,陈大人有何事?”陈旗道:“陛下,刚得暗卫传信,大诏20万大军逼近豫州。”雍帝瞪眼道:“20万?”陈旗点点头。雍帝道:“潞州尚有15万大军,大诏这是到底调了多少兵?”陈旗道:“陛下,大诏暗卫传信说,潞州附近虽是有数百营寨,却未见多少兵士,大部分营寨都是空的,实际兵力恐不到两万人。”此言一出,雍帝,丁云和王葛,三人同时睁大眼睛,心中都已明了怎么回事。雍帝怒声道:“你暗卫怎么做事的,如此重要消息,怎么才传回圣京?”陈旗低着头,回禀道:“陛下,如今正是雨季,各处多有暴雨,信鸽传信速度受阻。”
雍帝急切问丁云:“国公以为,该怎么办?”丁云道:“陛下,豫州乃是圣京第一道防线。一旦失守,大诏军队便可长驱直入危及圣京。而如今,距离豫州最近的驻军大营是洛城,洛城有八万大军,距离豫州两日可达。雍帝道:“朕传军令,洛城驻军支援豫州。”丁云道:“陛下,这军令,不如臣亲自去传。臣对豫州地形与附近驻军分布情况十分了解,况且臣去,也可鼓舞军中士气。”雍帝道:“如今我军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国公此去需以11万兵士,抵挡20万大军,国公可有把握?”丁云笑着道:“陛下,臣征战沙场数十年,守住过十余座城池,陛下放心,臣必可保住豫州。”雍帝听完,站起身,朝着丁云,深鞠一躬。丁云大惊失色,赶紧弯腰行礼。雍帝道:“能得国公相辅,是朕之幸,大圣之幸。”丁云眼里含着泪,跪倒在地,道:“臣定不辱命。”
当夜,丁云怀揣虎符,与宛如一起,带着一队兵士,连夜赶往洛城……
再来说说远在大溪仙州的成许。
成许带着求亲队伍,日夜兼程,仅用了十一天时间便抵达了大溪仙州。出城来迎接他的是太子司武。成许已经见过司武,只是上一次,成许还仅是大溪使团中的一名小厮,司武自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两人客套之后,司武带着他去往驿馆。可是上一次,大溪使团住的官驿在仙州东侧,这一次却在城西。成许心中奇怪,便问司武:“太子殿下,这仙州有几座官驿?”司武道:“仙州共有两座官驿,一在城西,一在城东。如今城东官驿住得乃是来求亲的大诏三皇子,故而不得不请齐王殿下住在城西。”成许皱眉问:“还有其他人来求亲?”司武笑着道:“那是自然。我溪国朝内,还有多位适龄的官家子弟欲求娶长公主,最后父皇再三挑选,选了何安侯之子和左相之子。成许道:“有四人?”司武点点头,道:“这四人最终谁能迎娶公主,还需比试之后再定。”成许听完这话,心里一凉,本以为来了仙州,便可迎娶心上人回大圣。没想到平白无故多出三个情敌,心里很是郁闷,不过,他转念一想,凌儿必能帮自己取胜,便又放下心来。
此后两日,成许在驿馆盼星星盼月亮地眼巴巴等着司凌来找自己,结果,两日过去,连个传话的丫鬟都没看到。到了第三日,成许实在等不了,一早起来用了早膳,就准备直接去公主府。成许正欲吩咐手下备马,方元从外院跑到门口。房门未关,成许看见了方元,便道:“进来吧,怎么了。”方元道:“殿下,大溪宫内传信,今日午时,招亲比试开始。殿下准备准备,宫内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成许眨眨眼,道:“有什么可准备的?”方元叹口气道:“殿下,您这衣服就不行,哪有去求亲,穿着一身黑的?”成许道:“有什么关系?”方元一拍额头,道:“殿下,您之前常在军中,征战四方,对这求娶之事不了解,臣来之前和礼部吕大人问过了,您听我的。”方元说完,便硬拉着成许去沐浴,又找了一件紫色锦缎长袍给成许穿上,还特意撒了一点龙涎香。成许本就身姿挺拔,一番梳洗打扮过后,确实更显俊朗。方元搬来铜镜,让成许照照,得意道:“殿下,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俊朗多了,臣这手艺还行吧?”成许挑眉道:“让你在京畿营好好带兵操练,你就成天练这?”方元瞬间泄了气,低下头,不敢吱声。
一个时辰之后,成许带着方元,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入了宫,成许以为要见征帝。没想到,征帝未见到,却被带去了一处诺大宫殿。司武已在殿中候着。又过了片刻,三位翩翩公子,纷纷入了殿。那三位,一位异域打扮,服饰华丽,乃是大诏三皇子。一个瘦高书生,模样十分俊秀,乃是大溪左相之子,还有一位,身材高大,样貌端正,乃是大溪何安侯之子。成许本来以为自己占尽优势,可如今看看其他三位,论身材,自己不如何安侯之子,论样貌,自己不如左相之子,若论背景,那大诏三皇子已然加封太子,乃是储君。成许皱皱眉,心里发虚。